从首尔回深圳的第三天,王风收到了霉霉的消息。
一条很长的语音,全英文的。点开,那头传来的声音慵懒而隨意,像是在某个午后窝在沙发里录的:
“hey,听说你最近很忙啊,又是横店又是巴黎又是首尔的。我本来想等你閒一点再联繫你,但等来等去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忙了。所以,乾脆不等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趟洛杉磯?我最近在工作室录新专辑,有几首歌总觉得差点什么,想找个『圈外人』听听意见。当然,如果你太忙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被人放鸽子。”
语音的结尾带著一点自嘲的笑意,但王风听出了那笑意背后的一丝试探。
他想了想,回覆:“下周有空。具体哪天?”
几乎是秒回,这次是文字:“really?你確定?”
“確定。”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语气明显比刚才活泼了:“那下周四吧!我那天正好在工作室,不用去棚里。你把航班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对了,你住的地方订了吗?没订的话我帮你安排。”
王风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不会英语。
和李知恩那次不一样,韩语是时光奖励的。但英语……他大学时学过,四级低分飘过,这么多年早就还给老师了。
“时光,”他在心里问,“英语能安排一下吗?”
【检测到宿主即將与匹配对象霉霉进行深度线下互动,建议激活英语语言能力。该能力需消耗一次情感进度奖励机会。是否確认?】
王风愣了一下。要消耗一次奖励?
但转念一想,语言不通怎么交流?总不能每次都靠翻译软体。
“確认。”
【英语语言能力已注入。宿主现已具备母语级別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
就在那一刻,王风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那些曾经模糊的单词、混乱的语法、陌生的发音,瞬间变得清晰有序。他甚至能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些英文电影里的台词,当时听不懂,现在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霉霉那条英文消息,每一个词都像母语一样自然。
他回覆:“不用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住宿我安排。”
霉霉回復了一个地址,后面跟著一句:“ok,周四见。別放我鸽子。”
周四上午,王风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加州的阳光。蓝天,白云,棕櫚树,和深圳完全不同的风景。
出关、取行李、租车——他提前在网上订了一辆普通的suv,不想太高调。导航设定好那个地址,沿著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洛杉磯比他想像的大,城市铺得很开,没有太多高楼,到处都是低矮的建筑和无尽的高速公路。开了四十多分钟,导航把他带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风格各异的独栋住宅。
最后停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
门边没有门牌號,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铭牌:“ts”。
王风按了门铃。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hey?”
“我到了。”
门开了。
车子沿著车道开进去,停在主屋前的空地上。王风刚下车,主屋的门就打开了。
霉霉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卫衣和牛仔短裤,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巨星完全不同,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加州女孩——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明亮的话。
她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
“你没带行李?”
“在车上。”
“那就搬进来。”她走过来,打开他的后备箱,拎起一个行李箱,“走吧,带你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王风跟著她走进屋里。
穿过门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掛满了各种奖盃和唱片封面。霉霉一边走一边隨口介绍:“那是格莱美的,那是公告牌的,那是……算了,太多了,说不完。”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霉剎果断推开,一股混合著木头、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她的私人工作室。
房间很大,挑高很高,四面墙都做了隔音处理。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调音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墙边摆著各种乐器——几把吉他,一架钢琴,还有王风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角落里堆著乐谱和笔记本,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著潦草的单词和句子。
霉霉走到调音台前,一屁股坐在转椅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王风坐下,环顾四周。
霉霉看著他,眼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很……”王风想了想,“很你。”
霉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很你』?这是什么形容?”
“就是……”王风指著墙上那些便利贴,“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些半成品的句子,还有那些乐器隨便放著,隨时可以拿起来弹。这就是你工作的样子,对吧?”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挺会观察。”
“一般。”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把吉他,隨手拨了几个和弦。
“我最近写了一首歌,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她一边调音一边说,“词写完了,曲也差不多了,但就是……没有灵魂。”
王风等著她继续。
霉霉弹了一段旋律,然后开口唱了几句。
是英文,王风完全听懂了。歌词讲的是一个女孩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久到开始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旋律很美,带著一点淡淡的忧伤。
唱完,她放下吉他,看著他。
“你觉得呢?”
王风想了想,说:“词很好,曲也很好。”
“但是?”
“但是……”他斟酌著用词,“你唱的时候,好像只是在唱一个故事,而不是在唱那个人。”
霉霉愣了一下。
王风继续说:“那个人对你来说,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一个想像中的影子?”
霉霉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
王风没说话。
霉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这首歌,”她慢慢说,“是写给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人的。”
王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我只在网上聊过,没见过面,没听过声音,只知道他存在。”她顿了顿,“但奇怪的是,我总觉得他很真实。比很多我见过的人都真实。”
她转过身,看著他。
“你觉得这正常吗?”
王风看著她,想了想,说:“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感觉,不需要理由。”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几秒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你这个人,”她说,“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她想了想,“更像个真人。”
王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算夸奖吗?”
“算。”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般我见的人,要么太假,要么太装。你不一样。”
她歪著头看他:“你很放鬆。”
王风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需要掩饰的东西。”
霉霉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最后她移开视线,靠在沙发背上。
“刚才那首歌,”她说,“你再听听。”
她重新拿起吉他,又弹了一遍。这一次,她唱的时候,一直看著他。
王风听著,感觉和刚才不一样了。那些词句不再是抽象的故事,而是具体的、有温度的情感。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等待的人,站在窗边,看著日落,想著那个从未谋面的人。
曲终,霉霉放下吉他,看著他。
“这次呢?”
王风看著她,认真地说:“这次,那个人存在了。”
霉霉笑了,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就这么坐在工作室里,一首一首地听她新专辑里的歌。有些已经完成,有些还是半成品,有些只有一个旋律或几句词。她弹,他听,然后她说创作背后的故事,他说听完的感受。
说到一半,霉霉忽然停下来,看著他。
“你会饿吗?”
王风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有点。”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一个小冰箱前,打开,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她看著那盒酸奶,皱了皱眉。
“算了,叫外卖吧。”她掏出手机,“你想吃什么?”
王风想了想,说:“隨便,你平时吃什么就点什么。”
霉霉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平时吃沙拉,你確定?”
王风看著她,也笑了:“那还是换个吧。”
霉霉笑出声,点了几个她常叫的餐厅,最后选了一家做墨西哥菜的。
等外卖的时候,两人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靠著墙。窗外是加州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霉霉忽然问:“你见过其他几个人了,对吧?”
王风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著窗外。
“白小鹿,倪大妮,程奶瀟,李知恩。”她一个个数著,“我看了新闻。”
王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霉霉转头看他,笑了。
“別紧张,我不是在质问你。”她顿了顿,“我只是好奇,在你眼里,我们有什么不同?”
王风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白小鹿很活泼,像春天的阳光。倪大妮很成熟,像秋天的风。程奶瀟很直接,像夏天的雨。李知恩很温柔,像冬天的雪。”
霉霉听著,眼里带著笑意。
“那我呢?”
王风看著她,想了想,说:“你像……”
他斟酌著用词。
“像什么?”
“像加州的阳光。”他说,“看著很远,但其实很近。很亮,但不刺眼。让人觉得温暖,但又不会太热。”
霉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说话。”
王风也笑了:“这是实话。”
两人对视著,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外卖到了。
两人坐在地板上,吃著墨西哥卷饼,喝著可乐,聊著有的没的。从音乐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小时候的糗事。
聊到傍晚,霉霉忽然站起来,走到钢琴前。
“我给你写首歌吧。”她说,“就现在。”
王风愣了一下:“给我?”
“嗯。”她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作为你今天陪我一天的谢礼。”
她弹了一段旋律,然后开始唱。
歌词是即兴的,唱的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带著很多秘密,但看起来很真实。他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听著別人的故事,然后说一些让人意外的话。
王风听著,忽然意识到,这首歌里写的就是他。
曲终,霉霉转过身,看著他。
“喜欢吗?”
王风看著她,认真地说:“喜欢。”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工作室染成金色。
王风坐在那里,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一趟飞了十三个小时,值了。
第28章 霉霉的私人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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