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下）视察时光饮品首尔店
    从汉江边离开后，李知恩並没有直接带王风去烤肉店。
    车子在首尔的夜色中穿行，穿过热闹的市区，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王风看著窗外，觉得这附近的街景有些眼熟。
    “这是去哪儿？”他问。
    李知恩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弯著：“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又开了五分钟，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
    王风抬头看去，愣住了。
    灰白色的外墙，简洁的线条设计，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倒映著街灯的光芒。一层入口上方掛著一块木质招牌，上面是熟悉的手写体——不是韩文，而是那两个刻在他心里的字：
    “时光”
    首尔店。
    他居然忘了，自己在这座城市也有一家店。
    李知恩熄了火，转头看他：“你的店，对吧？”
    王风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李知恩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韩国本地的生活分享app，有人发了一条帖子，配图是这家店的门面和一杯饮品。標题是韩文，系统自动翻译：“发现一家超棒的饮品店！中国品牌『时光』首尔店，味道绝了！”
    发帖时间是一个月前。
    “我看到的。”李知恩收起手机，“当时觉得名字很好听，就记住了。后来查了查，发现是中国品牌，在好几个城市都有店。”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再后来，你告诉我你在深圳有饮品店。我就想，会不会就是这家？”
    王风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居然自己查到了。
    “所以今天想带你来看看。”李知恩推开车门，“走吧，我想喝你店的饮品。”
    两人下车，走向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推开门，一阵轻柔的风铃声响起——和深圳店一模一样。
    店里的装修风格也大致相同：原木色搭配暖光，角落里摆著绿植，墙上掛著一些手绘的饮品插画。只是菜单上的文字换成了韩文，但那些饮品的名字还是熟悉的那几个——春日樱花拿铁、微醺日落、星空之海、雾中漫步……
    还有新品：心动初遇。
    吧檯后面站著两个穿著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忙碌。店里客人不少，七八桌的样子，大多是年轻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对著电脑工作，还有几个在拍照。
    李知恩压低帽檐，走到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王风去吧檯点单。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女孩用韩语问。
    王风指了指菜单上的“心动初遇”，又指了指李知恩那个方向，比了个“两杯”的手势。
    女孩点点头，很快做好两杯饮品。王风端著托盘走回角落，在李知恩对面坐下。
    李知恩接过杯子，看著那渐变的粉蓝色，眼睛亮了一下。
    “好漂亮。”
    “尝尝。”
    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喝。”
    王风看著她，也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和在深圳店喝到的一模一样。这家店虽然远在首尔，但配方、工艺、品质，都和国內保持一致。
    李知恩捧著杯子，环顾四周：“你经常来吗？”
    “第一次。”王风诚实地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第一次来自己的店？”
    王风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忙，没顾上。”
    李知恩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慢慢说，“真的很奇怪。”
    “奇怪？”
    “嗯。”她点点头，“有这么多店，却不怎么来。有这么多员工，却像第一次来一样。”
    王风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这些店来得太突然了。”
    李知恩歪著头看他，等他继续。
    王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补充：“我是说，接手这些店的过程比较突然，还没完全適应。”
    李知恩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喝著饮品，偶尔聊几句。店里放著轻柔的音乐，窗外的街灯温暖地亮著。
    过了几分钟，一个店员走过来，用韩语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请问可以拍张照片吗？您和您的伙伴的交流很愉快，符合我们店的风格，想拍照后发到我们店的官方帐號上进行宣传。”
    王风愣了一下，看向李知恩。
    李知恩压低帽檐，用韩语说：“拍侧面可以，请不要近距离拍摄正面，以免引起麻烦。”
    店员点点头，拍了那两杯“心动初遇”，道谢后离开。
    李知恩等店员走远，才抬起头，看著王风笑了。
    “差点被发现。”
    王风也笑了：“被发现会怎么样？”
    “会麻烦。”她托著腮，“明天新闻就会写：李知恩深夜密会神秘男子，在对方店里喝饮品。”
    王风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李知恩看著他笑，也跟著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李知恩忽然问：“王风，你为什么要开饮品店？”
    王风想了想，说：“其实不是我开的，是……接手別人的。”
    “接手？”
    “嗯。”王风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原来的老板不想做了，我就接了过来。”
    李知恩点点头，没有多问。她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他。
    “那你喜欢做这个吗？”
    王风愣了一下。
    喜欢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店来得太突然，他一直在被动地接受、適应、管理，却没有问过自己——喜不喜欢。
    他看著手里的杯子，看著杯子里那渐变的粉蓝色，看著那个熟悉的logo。
    “可能……”他慢慢说，“喜欢的吧。”
    李知恩等著他说完。
    “因为我发现，”他继续说，“每次看到有人喝到我们店的饮品，露出满意的表情，我就会很开心。”
    他抬头看她：“就像刚才你喝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个瞬间，我觉得这家店开得值了。”
    李知恩看著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说话。”
    “这是实话。”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人喝完饮品，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客人渐渐少了，店员开始收拾卫生。王风站起来，去吧檯想结帐，店员摆摆手，用韩语说了什么。
    系统翻译：“店长说了，您的免单。”
    王风愣了一下：“店长认识我？”
    店员点点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王风顺著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从二楼下来，穿著和其他店员一样的围裙，但气质更沉稳干练。她走到王风面前，用中文说：
    “王先生，您好。我是首尔店的店长，姓金。”
    王风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金店长笑了：“总部发了通知，新老板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各店店长都收到了。只是没想到您会突然来。”
    她看了看李知恩的方向，又看了看王风，眼神里带著一点好奇，但很克制，没有多问。
    “您需要我介绍一下店里的情况吗？”她问。
    王风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李知恩——她正坐在角落里，捧著空杯子，安静地看著这边。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他微笑著说，“你们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金店长点点头：“谢谢您。那您慢走，隨时欢迎再来。”
    王风走回角落，对李知恩说：“走吧。”
    李知恩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店门。门上的风铃叮噹作响，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站在门外，李知恩回头看了看那灰白色的外墙和木质招牌。
    “你的店。”她说。
    “嗯。”
    “在首尔。”
    “嗯。”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以后可以常来。”
    王风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单纯地想来喝饮品。她是想有一个地方，能和他產生连接——哪怕他不在首尔，但只要走进这家店，就能感觉到他。
    “可以。”他说，“隨时来，免单。”
    李知恩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两人上了车，李知恩发动引擎，驶向那家烤肉店。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王风看著窗外掠过的首尔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恩。”
    “嗯？”
    “今天谢谢你。”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著前方。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里。”他看著她的侧脸，“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在首尔还有一家店。”
    李知恩笑了，笑得很温柔。
    “那你以后要多来。”她说，“自己的店，要常看看。”
    王风点点头。
    车窗外，首尔的夜色温柔地包裹著一切。
    而他坐在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孩旁边，却觉得无比安心。
    有些连接，不需要说太多。
    就像这家店，就像她，就像今晚的夜色。
    都在那里，静静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