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王风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奶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后面跟著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王风笑了笑，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忽然看到微博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人@程奶瀟发布了新动態”。
    他点进去。
    程奶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九张照片——满屋子的鲜花，从不同角度拍的。玫瑰的红、百合的白、向日葵的黄、满天星的碎，在舞蹈室的落地窗前铺成一片花海。最后一张是她自己的照片，站在花丛中，侧著脸，阳光照在睫毛上，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配文只有一句话：
    “二十七岁的第一秒，收到了一份来自某人的惊喜。谢谢，这份礼物我会记很久。”
    王风看著那条微博，心跳漏了一拍。
    “某人”。
    她没有提名字，但“某人”这两个字，在这个语境下，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往下滑，评论区已经炸了。
    “某人？？？什么某人？？？是谁？？？”
    “我的奶瀟啊！！！这个某人是谁！！！”
    “满屋子的花！这是表白现场吗！”
    “等等，这个『某人』不会就是前几天陪倪大妮去巴黎那个吧……”
    “楼上的別乱说，奶瀟和那个人有什么关係？”
    “有没有可能是工作室送的？毕竟生日嘛。”
    “工作室送会说『工作室』，不会说『某人』。”
    王风看著这些评论，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不该发消息问程奶瀟。
    还没等他决定，程奶瀟的新消息先到了。
    “看到微博了？”
    “看到了。”
    “是不是觉得我太衝动了？”
    王风想了想，回覆：“有点意外，但还好。”
    程奶瀟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挠头。
    然后她发来一段语音。王风点开，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知道这样发可能会被人解读。但我就是想发。不是要公开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今天这个生日，我很开心。那个『某人』，你懂就好。”
    王风听完，又听了一遍。
    他回覆：“我懂。”
    程奶瀟回了一个猫猫微笑的表情。
    然后她说：“不过接下来可能要热闹一阵了。你做好准备。”
    王风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准备”，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白小鹿：“？？？程奶瀟微博那个『某人』不会是你吧？”
    倪大妮：“看到程奶瀟的微博了。你送的？”
    李知恩（中文翻译版）：“程奶瀟小姐的生日，那些花是您送的吗？很漂亮。”
    霉霉（英文）：“hey, i saw some interesting posts on weibo... that flower thing?”
    王风看著这四条消息，头皮一阵发麻。
    他先回復白小鹿：“是我送的。她生日，我刚好在深圳。”
    白小鹿秒回：“哦。挺好。”然后是一个小鹿表情包，看不出情绪。
    倪大妮的回覆更简短：“知道了。”然后加了一句，“花选得不错。”
    李知恩的回覆很礼貌：“原来如此。祝她生日快乐。”
    霉霉的回覆最长：“interesting. youre making quite an impression over there. 程 seems happy. thats nice.”
    王风应付完这四条消息，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刷新了一下，程奶瀟那条微博的评论已经破万。热评第一条是：“有人扒出来了！送花的是之前陪倪大妮去巴黎那个男的！有人拍到他在花店买花！”
    配图是王风下午在花店门口的侧影——不知道哪个路人拍的，模糊但能认出是他。
    评论区彻底炸了。
    “什么情况？这个人到底是倪大妮的男伴还是奶瀟的追求者？”
    “先陪倪大妮去巴黎，再给奶瀟送花，这人什么来头？”
    “有没有可能他和两个人都认识？朋友之间送个花怎么了？”
    “朋友送花送满屋子？你朋友给你送过？”
    “而且倪大妮那条微博你们看了吗？她今天也发了一条，配图是巴黎的夜景，文字是『有些回忆值得珍藏』。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王风又切到倪大妮的微博主页。
    果然，半小时前，她发了一条新动態——一张巴黎的夜景照片，艾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烁，近处是塞纳河的波光。
    配文：“有些回忆值得珍藏。”
    评论区也是一片混乱。
    “姐姐是在回应什么吗？”
    “这个时间点发这个，是在暗示什么？”
    “是不是和那个送花的男人有关？”
    “完了，三角恋剧情要开始了。”
    王风看著这些，头开始疼了。
    他正准备给程奶瀟发消息，她的新语音到了。
    “看到评论了？”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笑得很无奈，“我都说了会热闹的。”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程奶瀟说，“我就当没看到。他们爱猜猜去，反正我不承认也不否认。”
    王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样对你没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程奶瀟的语气很轻鬆，“我又不是爱豆，不靠粉丝吃饭。我是跳舞的，跳得好不好才重要。至於感情生活……我二十七了，谈个恋爱不正常吗？”
    王风听著她这话，忽然觉得这个27岁的女孩，比很多娱乐圈的人都清醒。
    “那倪大妮那边……”
    “她发她的夜景，我发我的花，有什么关係？”程奶瀟笑了一声，“网友喜欢联想，让他们联想去。过两天有新瓜，他们就忘了。”
    王风想了想，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我推出去。”
    程奶瀟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王风，你送了我一屋子的花，我还你一个『某人』，扯平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笑得很温柔。
    王风忽然有点想见她。
    但他忍住了，只是说：“那下次你生日，我还送。”
    “下次？”程奶瀟笑了，“下次我二十八，你准备送多少？”
    “比这次多一倍。”
    “那我工作室装不下了。”
    “那就换个更大的工作室。”
    程奶瀟笑出声，笑声通过语音传来，带著真实的开心。
    掛了语音，王风又刷了刷微博。
    程奶瀟那条下面的评论还在疯涨，但风向开始变了——有人说“奶瀟开心就好”，有人说“那个男的看起来挺正常的”，还有人开始扒他是谁。
    但程奶瀟本人没有再回应。
    倪大妮也没有再发什么。
    白小鹿那边，她发了一张剧组的盒饭照片，配文“收工”，什么都没说。
    李知恩和霉霉的帐號都很安静。
    王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车声远远传来。
    他想起了程奶瀟跳舞的样子，想起她在花丛中又哭又笑的样子，想起她说“可能不用等了”时那种又脆弱又坚定的表情。
    然后他想起倪大妮在飞机上说“你有点像我的理想型”，想起白小鹿在横店的小巷里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放鬆的人”。
    还有李知恩那十五秒的钢琴练习曲，和霉霉那两分十七秒的原创弹唱。
    五位女性，五种不同的方式，和他建立了五种不同的连接。
    而现在，这些连接正在从虚擬走向现实，从私密走向公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这一切。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程奶瀟的消息：“睡了？”
    “还没。”
    “那陪我聊会儿天。睡不著。”
    王风看著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回覆：“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刚刚过完生日的女孩，正抱著手机，等他的消息。
    而他，也正在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