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宅屋
首页重生1985:渣男改拿深情剧本 第79章 陆葳蕤的归来

第79章 陆葳蕤的归来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文史楼二层那间朝南的小教室格外暖和。
    暖气管道经过一上午的烘烤,此刻正尽职地散发著热度。
    窗玻璃上的霜花已经融化成细密的水珠,顺著玻璃缓缓流下。
    读书会的成员陆续到来。
    赵红兵和陆景行正在爭论最近报纸上关於“价格双轨制”的討论。
    声音不高但很热烈。
    宋知夏和林舒月头碰头地翻阅著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小声议论著上面的小说。
    沈阑珊安静地坐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
    那是她的固定位置。
    桌上摊著一本英文原版的《百年孤独》,旁边放著她惯用的深蓝色钢笔。
    顾寻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冷风。
    外面下著细雪,从他肩上化开的水渍可以看出雪下得不小。
    他在沈阑珊旁边的位置坐下,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习惯。
    “手这么凉。”
    沈阑珊轻声说。
    她自然地把手覆在顾寻的手背上,停留了三四秒钟。
    “早上是不是又没戴手套?”
    顾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確实忘了,他从图书馆出来得急,手套落在抽屉里了。
    沈阑珊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毛线手套,塞到顾寻手里。
    “我妈新织的,你先戴著。
    旧的回头我给你补补。”
    顾寻接过手套,还带著沈阑珊书包里的温度。
    手套织得很密实,针脚整齐,是沈阑珊母亲的手艺。
    他知道,这双新手套原本是沈母给女儿织的,沈阑珊却给了他。
    “那你怎么”
    “我还有一双。”
    沈阑珊打断他,从书包另一侧又拿出一双浅蓝色的。
    “你看。”
    两人相视一笑。
    “葳蕤今天会来吗?”
    沈阑珊问,一边把保温杯递给顾寻。
    “薑茶,趁热喝。”
    “谢谢。”
    顾寻接过杯子,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宋知夏说她恢復得不错,应该会来。”
    正说著,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半张苍白的脸,然后才是整个人。
    陆葳蕤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明显偏大的深蓝色棉衣,整个人几乎被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
    她围著一条厚厚的灰色羊毛围巾,几乎遮到眼睛下方,只露出挺秀的鼻樑和那双熟悉的、总是带著些许忧鬱的眼睛。
    “葳蕤!”
    宋知夏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你真的来了!
    身体吃得消吗?”
    “医生说我可以慢慢恢復活动了。”
    陆葳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说话时微微喘息,显然走上二楼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沈阑珊也站起来。
    “快过来坐,这儿暖和。”
    她指的是暖气片旁边的位置。
    宋知夏特意留出来的,椅子上还垫了个软垫。
    陆葳蕤解开围巾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围巾落下,露出她整张脸时,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她瘦了很多。
    原本就纤细的下巴现在尖得几乎能戳人,颧骨突出,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著从前的神采。
    或许是因为瘦,眼睛显得更大了,黑眼珠里有一种大病初癒后特有的、脆弱又坚韧的光。
    “我没事。”
    她轻声说,像是回应大家无声的关切。
    “就是瘦了点。
    医生说要慢慢养回来。”
    她在暖气旁的位置坐下,动作缓慢而谨慎。
    宋知夏帮她放好书包,林舒月递过来一杯热水。
    陆葳蕤接过,双手捧著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寻看著陆葳蕤,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见她还是十月中旬,那时候她虽然也瘦,但脸色比现在好得多。
    他知道陆葳蕤得的是肺病,一种需要长期静养的慢性病。
    但从她现在的状態看,这三个月的休养显然並不轻鬆。
    陆葳蕤坐下后,目光在教室里轻轻扫过。
    当她的视线经过顾寻和沈阑珊时,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她看见沈阑珊刚才给顾寻递手套的动作,看见两人並排坐在一起时肩膀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看见他们交换眼神时那种自然的默契。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垂下眼睛,专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
    “人都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赵红兵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主题是『疾病与文学』,是陆葳蕤同学回来后第一次读书会,所以选了和她相关的主题。”
    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雪扑簌簌打在玻璃上,教室里暖气管嗡嗡作响。
    陆葳蕤抬起头。
    这次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顾寻,而是直接落在自己带来的书上。
    “我”
    她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人都安静下来听。
    “我生病这段时间,读了很多书。
    有些是从前读过的,现在重读。
    有些是第一次读。”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本书。
    托马斯·曼的《魔山》,鲁迅的《药》,还有一本薄薄的《结核病疗养院笔记》,是三十年代一位中国作家的自述。
    “在《魔山》里,结核病疗养院是一个微型的世界。”
    陆葳蕤翻开书,找到折角的一页。
    “汉斯·卡斯托普在那里度过了七年,疾病让他从日常生活的洪流中抽离出来,有了思考生命的时间。
    我以前读不懂,为什么作者要花那么多篇幅描写疗养院的日常生活,吃饭,散步,聊天,治疗。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说话费力的表现。
    “当你每天的生活被简化成几个固定的动作,量体温,吃药,休息,再量体温,时间的概念会变得很奇怪。
    有时觉得一天很长,长到能听见自己每一次呼吸。
    有时又觉得时间飞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书页。
    “这时候读《魔山》,会明白托马斯·曼在写什么。
    他写的不是疾病,是人在疾病这种极端状態下,如何重新认识时间和生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陆葳蕤轻柔的声音和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沈阑珊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偶尔抬头看看陆葳蕤,眼神里有关心也有敬佩。
    “还有鲁迅的《药》。”
    陆葳蕤拿起另一本书。
    “我以前觉得这篇小说写的是愚昧,是人血馒头。
    但躺在病床上,每天吃各种药,西药,中药,偏方。
    我开始想,如果我在那个年代得了肺癆,会不会也想去试试人血馒头?
    在绝望的时候,人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希望的东西,不管那东西在別人眼里多么荒谬。”
    她停下来,轻轻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掩住嘴。
    咳嗽声压抑而短促,能听出她在努力控制。
    几秒钟后,她放下手帕,喝了口水。
    沈阑珊轻轻碰了碰顾寻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陆葳蕤手中的水杯,已经快见底了。
    顾寻会意,起身拿起暖水瓶,走过去给陆葳蕤添水。
    “谢谢。”
    陆葳蕤轻声说,没有抬头。
    “你还好吗?”
    沈阑珊在座位上问,声音温和。
    “没事。”
    陆葳蕤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勉强的微笑。
    “老毛病,医生说还要咳一阵子。”
    顾寻回到座位时,沈阑珊在笔记本空白处快速写了一句。
    “下课陪我去买梨膏糖?给葳蕤。”
    然后轻轻推给顾寻看。
    顾寻点点头,在下面写了两个字。
    “好,我出钱。”
    沈阑珊看了,抿嘴一笑,摇摇头,写。
    “不用,我有。”
    陆葳蕤继续。
    “读得最多的是这本。”
    她拿起那本《结核病疗养院笔记》,书已经很旧了,书脊用胶带粘著。
    “这是三十年代一位作家的自述。
    他在疗养院住了三年,每天写日记。
    没有宏大的敘事,就是记录。
    今天的体温是多少,窗外的树是什么样子,隔壁病友说了什么话,医生查房时的表情”
    她翻开书,找到夹著书籤的一页。
    “有一段我印象很深。
    他写,『今日体温三十七度二,较昨日降了三分。
    窗外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颤巍巍掛著。
    护士小陈送来母亲寄的梨膏糖,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忽然觉得,能活著看见落叶,尝到甜味,收到家书,已是莫大幸福。』”
    她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念完,她抬起头。
    “我以前不懂什么叫『莫大幸福』。
    生病之后,第一次退烧的那天,第一次能自己走到窗边的那天,第一次吃到想吃的东西的那天,忽然就懂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顾寻,这次停留的时间极短,几乎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顾寻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陆葳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復到那种平静的、略带忧鬱的神情。
    沈阑珊轻轻碰了碰顾寻的手肘,递过来半块巧克力。
    上海產的“申丰”牌,用锡纸包著。
    她掰开一半给顾寻,自己留了一半。
    “疾病让我慢下来了。”
    陆葳蕤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从前总是急,急著读书,急著写作,急著往前跑。
    生病之后跑不动了,只能慢慢走,慢慢看。
    然后发现,以前匆匆掠过的东西,其实都值得细细看。
    一片叶子的纹理,一杯水的温度,一句话里的关心。”
    她停下来,似乎有些累了,往后靠了靠。
    宋知夏立刻把软垫调整了一下位置。
    “所以说到底。”
    陆葳蕤总结道。
    “疾病在文学里从来不只是疾病。
    它是隱喻,是极端状態,是一面镜子,照出人在正常状態下看不到的自己。”
    她说完,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红兵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来。
    不是那种热烈的掌声,而是轻柔的、带著敬意的掌声。
    “说得太好了。”
    沈阑珊真诚地说。
    “葳蕤,你让我对疾病文学有了全新的理解。”
    陆葳蕤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
    討论继续。
    大家轮流发言,谈自己读过的疾病文学作品。
    但所有人的发言都绕不开陆葳蕤刚才那番话。
    她的亲身经歷给这个话题注入了不可替代的真实分量。
    两个小时后,討论结束。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雪还在下,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幕中晕染开来。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宋知夏帮陆葳蕤重新围好围巾,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角落。
    “真的不用我送你?你家里人来接吗?”
    “嗯,车在楼下。”
    陆葳蕤说,声音有些疲惫。
    “我自己下去就行。”
    她站起身,动作依然缓慢而小心。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终落在顾寻身上。
    只停留了一瞬,她就转回头,推门出去了。
    顾寻和沈阑珊一起收拾东西。
    沈阑珊把《百年孤独》装进书包,又把两人的笔记本摞在一起。
    她的在下面,顾寻的在上面。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习惯。
    “先去买梨膏糖?”
    沈阑珊问。
    “我知道校医院旁边的商店有卖,是那种老bj的传统款。”
    “好。”
    顾寻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走到门口时,发现陆葳蕤並没有走远。
    她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著窗外飘雪。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沈阑珊看了看陆葳蕤的背影,又看看顾寻,轻声说。
    “她可能有事找你。
    我先去商店买梨膏糖,你待会儿来找我?”
    她的语气很自然,没有试探,也没有不悦。
    就是一种平静的理解。
    顾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我马上过来。”
    沈阑珊拎起两人的书包,先下楼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顾寻和站在窗边的陆葳蕤。
    顾寻走过去。
    陆葳蕤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窗外的雪光映著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阑珊她”
    陆葳蕤看向楼梯方向。
    “她去商店买点东西。”
    顾寻说。
    “你找我?”
    陆葳蕤点点头。
    她低下头,从布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面,没有任何花纹,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谢谢你之前给我提的修改建议。”
    她把笔记本推到顾寻面前,仍然没有抬头。
    “编辑说那篇稿子留用了,可能下个月就能发。”
    她说的是两个月前,顾寻读过她一篇关於故乡江南的散文。
    那篇文章文字很美,但情感有些飘忽。
    顾寻建议她“把根扎得更深一些,让情感有具体的依託”。
    “恭喜你。”
    顾寻说。
    “那篇文章本身就很好。”
    陆葳蕤终於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是你提的建议好。”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笔记本的封面。
    “这是我生病期间写的一些东西。
    不是正式的作品,就是零碎的记录。
    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眼睛看著桌面,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顾寻接过笔记本。
    很轻,但手感很实。
    “我会看的。”
    陆葳蕤似乎鬆了口气,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那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动作依然缓慢。
    “阑珊还在等你。”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著顾寻。
    声音从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阑珊很好。
    你们很合適。
    你要好好对她。”
    说完,她没有回头,慢慢走下楼梯。
    脚步声很轻,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渐渐消失。
    顾寻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但边角已经磨损。
    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陆葳蕤工整的字跡。
    “十月十日,阴。
    住院第三十五天。
    窗外那棵杨树的叶子快掉光了,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片,在风里颤巍巍地抖。
    护士说,等叶子落完,冬天就真的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没有继续看下去。
    这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走出文史楼时,雪已经小了。
    沈阑珊站在路灯下等他,手里拿著一个纸包,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买到了。”
    她把纸包递给顾寻看。
    “传统的秋梨膏糖,说是对咳嗽好。”
    “好。”
    顾寻接过纸包,放进书包。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
    雪地上留下两排並行的脚印,一深一浅,但方向一致。
    “葳蕤给你的是什么?”
    沈阑珊问,语气很自然。
    “她生病期间写的笔记,让我看看。”
    顾寻如实说。
    沈阑珊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走了几步,她轻声说。
    “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顾寻脚步一顿。
    “或者说,曾经喜欢过。”
    沈阑珊补充道,声音平静。
    “我看得出来。
    但她现在是在努力让自己放下。”
    顾寻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阑珊停下脚步,转身看著顾寻。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顾寻,我不介意。
    真的。
    如果我是她,在病床上读到你写的那些文章,可能也会產生特別的感情。”
    她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你。
    也相信葳蕤。
    她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顾寻看著沈阑珊,看著她眼睛里那种成熟的理解和信任。
    这不是年轻女孩的盲目自信,而是一种基於相互了解和尊重的篤定。
    “谢谢。”
    他说。
    这个词包含了太多意思。
    沈阑珊笑了,伸出手,轻轻拍掉顾寻肩上的雪。
    “走吧,食堂要关门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雪地里,两排脚印又开始了延伸。
    不远处的食堂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在冬夜里格外诱人。
    顾寻想起陆葳蕤笔记本的第一句话。
    想起她苍白的脸和轻颤的手指。
    想起她说“你要好好对她”。
    然后又想起沈阑珊刚才的话。
    “我相信你。
    也相信葳蕤。”
    在这个1986年的最后一个下午,在这个飘雪的清华园里,顾寻忽然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了更深的理解。
    有些感情需要拥抱,有些感情需要距离。
    有些话要说出口,有些话要埋在心底。
    而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希望对方好好地活著,好好地爱,好好地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食堂就在眼前了。
    沈阑珊自然地挽住顾寻的胳膊。
    这是他们在公共场合能做的最亲密的动作了。
    隔著厚厚的棉衣,顾寻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明天元旦,一起去看电影?”
    沈阑珊问。
    “大礼堂放刘晓庆的《芙蓉镇》,听说很好看。”
    “好。”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我在荒岛肝属性董卓霸三国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雷电法师Ⅱ异界变身狐女多情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