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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985:渣男改拿深情剧本 第77章 《旱塬纪事》的討论

第77章 《旱塬纪事》的討论

    上海《收穫》编辑部二楼的大会议室里,烟雾在冬日下午的光线中缓慢盘旋。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桌中央摊开著两部厚厚的稿子。
    左边是贾平凹的《浮躁》。
    右边是顾寻的《旱塬纪事》。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爭论进入了白热化。
    主编李小林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
    她沉默地听著,偶尔在纸上记几笔。
    窗外是上海冬日的阴天,灰濛濛的。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天气还要压抑。
    “我再说一次。”
    副主编何秉钧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旱塬纪事》必须上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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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因为它是好作品,更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我们文学创作中缺失的声音。”
    对面的老编辑孙振邦立刻反驳。
    “何老,我尊敬您,但这事儿得讲个先来后到。
    《浮躁》已经排版了,贾平凹是国內一线作家,他的作品放第一期,名正言顺。
    顾寻是谁?
    一个没发表过长篇的学生!”
    “学生怎么了?”
    何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当年王蒙写《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时也才二十二岁。
    好作品不看作者年龄,看的是作品本身。”
    孙振邦摇头。
    “我不是说年轻人不行,是说责任。
    《收穫》第一期意味著什么,大家都清楚。
    万一作品撑不起来,读者不买帐,发行量下去了,谁负责?”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李小林。
    李小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两部稿子,各翻开几页,放在一起。
    “既然大家意见分歧这么大,那我们就好好比较一下这两部作品。”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能穿透烟雾。
    “《浮躁》我仔细读过三遍。
    贾平凹老师这部新作,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写的是商州农村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变化。”
    她翻到《浮躁》中段的一页,念了一段。
    “金狗站在河滩上,看著渭河的水浑浑地流。
    远处有拖拉机的突突声,那是乡里新买的,要搞运输。
    他想起父亲说的,从前渭河的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现在浑了,就像这世道,说不清是好是坏。”
    放下稿子,李小林环视眾人。
    “贾老师的功力不用我多说。
    他写出了体制鬆动、旧秩序动摇时人心的微妙变化,写出了贫困中的人们渴望脱贫致富的挣扎与奋斗。”
    编辑们都点头。
    確实,《浮躁》是贾平凹的又一力作。
    “但是。”
    李小林话锋一转,拿起《旱塬纪事》。
    “顾寻的这部作品,给我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翻到第三章,念了起来。
    “顾向阳站在新修的梯田边上,手里攥著一把黄土。
    去年这里还是陡坡,种啥啥不长。
    现在修成了梯田,能保水保肥了。
    他想起老文书的话:人不能跟天斗,但能跟地爭。
    爭一寸是一寸,爭一尺是一尺。”
    放下稿子,李小林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
    “如果说《浮躁》写的是在变革中浮躁的人心,那么《旱塬纪事》写的是在困境中扎根的奋斗。
    同样是写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贾老师更侧重表现人性的复杂、世相的纷繁,而顾寻。”
    她顿了顿,找到了合適的词。
    “顾寻写的是希望。”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的水声。
    “大家看这一段。”
    李小林翻到《旱塬纪事》的后半部分。
    “顾向阳带著村民去县城学习大棚蔬菜技术。
    他们住在最便宜的大车店,五个人挤一间房。
    白天在农技站听课,晚上在路灯下整理笔记。
    钱不够,就啃乾粮喝白水。
    学成回村那天,他们背回来的不仅是技术资料,还有几包新种子。
    车到村口时,天还没亮,但全村人都等在那里。
    没人说话,只是看著他们,眼睛里闪著光。”
    李小林的声音有些动容。
    “顾寻写的不是个体的悲欢,是一群人的奋斗。
    不是对旧秩序的哀嘆,是对新生活的嚮往。
    不是浮躁,是扎根。
    在贫瘠的土地上扎下希望的根。”
    她看向何秉钧。
    “何老说得对,这种声音是我们文学创作中缺失的。
    这些年我们写了太多苦难,太多迷茫,太多人性的阴暗。
    我们需要一些作品,写一写普通人如何在困境中奋斗,写一写希望如何在贫瘠中生长。”
    孙振邦还想说什么,但被李小林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孙老师的顾虑。”
    李小林说。
    “《浮躁》是成熟作家的成熟作品,稳妥,保险。
    但《收穫》的使命不是求稳,是引领。
    1978年我们发《伤痕》时,也有人说风险大,结果开启了一个时代。
    今天,我们需要一部能给读者希望的作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上海冬日灰濛濛的天空,但她的声音很坚定。
    “我的意见是——《旱塬纪事》第一期开始连载,《浮躁》第二期。
    两期连续发,正好形成一个对照。
    一个是成名作家对变革中农村的深刻观察,一个是青年作者对奋斗中农民的真诚书写。
    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话,一种张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何秉钧第一个举起手。
    “我支持李主编的意见。”
    年轻编辑陈怀安跟著举手。
    “我也支持。
    我们需要《旱塬纪事》这样的作品。”
    一个,两个,三个。
    编辑们陆续举手。
    最后只剩下孙振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孙振邦沉默了很久,终於嘆了口气,缓缓举起手。
    “好吧。
    不过我保留意见。
    如果市场反应不好,我们要有调整的预案。”
    “这是自然。”
    李小林点头。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旱塬纪事》1987年第一期,《浮躁》第二期。
    何老,编辑工作您总负责。”
    散会后,编辑们陆续离开。
    李小林和何秉钧留在最后。
    “李主编。”
    何老轻声说。
    “您刚才说的那段话——关於希望的那段——说得真好。”
    李小林笑了笑。
    “不是我说的好,是作品本身好。
    何老,您看稿子最毒,您觉得顾寻这年轻人,將来能走多远?”
    何秉钧沉吟片刻。
    “如果他能保持这种对土地的深情,对普通人的关怀,对时代的敏感,將来成就不在贾平凹之下。”
    “这么高?”
    “因为他的文字里有种东西,是很多成名作家已经丟失的。”
    何老说。
    “真诚。
    他不是在写农村,他是在活农村。
    你看他写顾向阳学农技那段,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惊人。
    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奋斗过的人,写不出来。”
    李小林点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弄堂里亮起了灯。
    “那就好好推这部作品。”
    她说。
    “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也给读者一个希望。”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bj,顾寻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在图书馆写完《城乡手记》的新一篇。
    放下笔时,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
    窗外天色已晚,图书馆里亮起了灯。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清华园的冬夜很安静,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的呼啸。
    荷花池完全冻住了,冰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远处的主楼亮著灯,像一座灯塔。
    顾寻想起白天收到的信。
    上海《收穫》编辑部来的,说稿子进入终审。
    信很短,很正式,但他看得很仔细。
    他知道终审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离发表又近了一步。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上海,一群人正在为他的作品激烈爭论。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和贾平凹放在一起比较。
    不知道自己的作品被评价为“写出了希望”。
    更不知道,这部《旱塬纪事》將被放在1987年第一期的醒目位置。
    他只知道,自己写完了想写的。
    剩下的,交给时间。
    走出图书馆,冷风扑面而来。
    他裹紧围巾,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寂静中迴响。
    他想起了自己笔下的人物顾向阳。
    那个在旱塬上带领村民修梯田、学技术、寻找出路的青年。
    顾向阳在小说结尾说。
    “地不会一夜变肥,村不会一夜变富。
    但只要我们还在干,就有希望。”
    这句话,顾寻写了很久。
    他想起黄土坡的乡亲们。
    想起母亲承包的荒山。
    想起妹妹在信里说“哥,我要像你一样考到bj”。
    这些,都是希望。
    在贫瘠中生长,在困境中坚持,在未知中前行。
    他不知道顾向阳的故事会被多少人看到,会引起怎样的共鸣。
    但他知道,自己写得真诚,写得用心。
    这就够了。
    而在上海的编辑部里,何秉钧正在给《旱塬纪事》写终审意见。
    檯灯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稿纸,红铅笔在纸上游走。
    “《旱塬纪事》以陕北黄土塬为背景,通过青年农民顾向阳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奋斗歷程,真实记录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农村的深刻变革。
    作品最可贵之处在於,它不仅写出了变革中的困境与挣扎,更写出了困境中的希望与奋斗。
    作者对农村生活有深入体验,对时代脉搏有敏锐把握,文字朴实有力,情感真挚动人。
    建议作为重点作品推出,可放第一期。”
    写完后,何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上海夜色深沉,但他的心里是亮堂的。
    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刚进《收穫》时,巴老说的话。
    “我们做的不是刊物,是桥樑。
    连接作者与读者,连接现实与理想,连接昨天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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