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太太也想在凤渊面前,儘量凑出一派闔家和睦的模样。
於是,忙道:“瞧我这记性,翠心,快叫九丫头过来。”
眉香院里。
叩玉又把楚悠回府那日穿的素色布衣翻了出来。
“姑娘,这是衣裳当中最旧的一件了,再搭上那件破斗篷,我保证,您绝对是这条街上最寒酸的人,怎么样?”
斩秋哼声:“那就太刻意了,姑娘回府一月有余,要是还穿成这样,他们定然要问,那三百二十两银子都花哪去了?”
叩玉眨著大眼睛:“啊……”
斩秋扑哧一笑,夺过那件素布衣丟回到箱笼里,隨即在新置办的几件衣裳当中,挑了一件藕合色的披袄。
“这个顏色瞧著温婉嫻静,自带和顺之气,没那么有攻击性,正適合今儿的场合,姑娘觉得可行?”
楚悠点点头,又梳了个低调的髮式,这才奔荣安堂去了。
片刻后,她缓步迈入正厅,面对眾人,敛衽行礼。
“参见翎王殿下,参见王妃,给祖母请安,问大老爷,大夫人,四夫人好……”
面前的这张脸熟悉得很,可楚玉瑶还是惊得不敢相认。
这双眼眸,早已没了幼时的羸弱乞怜,有的却是一片淡然,一种运筹帷幄,尽在掌控的沉静。
“你是……咳咳咳……你是九妹妹?”
楚悠福了福身,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佳人。
楚玉瑶距离她当年被赶出府时,容色里又添了几分矜贵。
“你过来,”楚玉瑶朝她招招手,同时褪下腕上的玉鐲,亲自戴在楚悠手上,“妹妹初回府,我这个做姐姐的聊表心意。”
她掩著帕子又咳了两声,脸憋得有些微红:“昨日府中出了祸事,多亏妹妹揪出海棠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然她仗著母亲的势,指不定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玉鐲莹润,礼数周全。
但楚玉瑶话里的疏离与轻慢,楚悠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垂眸应道:“谢王妃赏赐,不过分內之事,当不得一个谢字。”
凤渊平日很少来楚府,即便来了,也向来不太与女眷们搭话。
这会儿,他单手端著茶盏,却忽然开口,问题直截了当。
“听闻九姑娘一直以来都在寒鸦岭谋生,可曾见过掌夜人?”
楚悠微微笑著,静立而视。
这漫长的等待,是耐心,也是较量。
楚敬山见她半晌未语,內心焦急,忙轻声提醒道:“王爷在问你话呢,无论是否知晓,如实回答便是。”
楚悠垂著睫羽,淡淡道:“听过,不曾见过。”
凤渊放下茶盏,眼底探究之意更甚:“那,九门督呢?”
楚悠不曾抬眸,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王爷说笑了,民女在寒鸦岭不过是个靠杀猪过活的,何来机会见到岭中高人?”
凤渊盯著她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上位者的光芒从眸底露,让人无端紧张。
他似乎还想再追问,楚敬山早已躬身对他行礼:“王爷,府上备了茶点,不如移步议事堂,容下官与王爷细说几句?”
他虽为岳丈,却终究是臣子。
面对亲王女婿,礼数不敢有半分差池。
凤渊看了楚敬山一眼,淡淡頷首,刚说了句“也好”,外面的家僕便急匆匆进来稟告。
“大……大老爷,不好了,二老爷他……他……”
楚敬山忍不住沉脸动怒:“糊涂东西,慢慢说!”
家僕猛喘了几口气,话音急颤:“是熠王殿下亲自护送二老爷送回来的,他受了重伤,浑身都是血……”
薛老太太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扶著榻沿不敢置信地大喊:“怎么会这样?啊?”
眾人也皆是一惊。
这好好的回京述职,怎就落到这般境地?
楚悠站在正厅当中,亦是微微一怔。
熠王既已出面,楚敬洲何以还会受伤?
楚敬山怔愣片刻,旋即朝凤渊和薛老太太各施一礼,而后带著家僕疾步奔往府门。
其余人彼此对视,怔了数息,亦纷纷紧隨其后奔了出去,就连薛老太太,也在翠心和楚悠的搀扶下,强撑著身子出了荣安堂。
楚府门前静立两辆马车。
空气中瀰漫著腥甜的血腥气。
楚敬山衝出来后,一眼就辨出悬著“熠”字牌的那辆,忙快步上前,对著车窗拱手揖礼。
“下官见过王爷。敢问王爷一句,究竟发生了何事?”
车帘轻撩。
凤吟身著玄色袍,外披狐裘,腰束黑玉带,墨发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地落了地。
他抬手示意,无忧便领人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抬下楚敬洲。
他身上沾有少许尘土,衣袍被血浸透黏在身上,气息微弱几不探,双目紧闭,已是奄奄一息。
陶氏见状连忙吩咐下人搭把手,慌慌张张地將楚敬洲往府里抬。
“慢些!都轻著点,莫碰到他的伤口!”
凤吟目光扫过一旁的凤渊,淡声唤道:“皇兄。”
隨即又看向楚敬山,语气严肃:“本王原要带人去西山营巡防,在行至西城门二十里外,忽见楚监丞带伤打马衝来,身后有六七个蒙面黑人挥刀追赶……”
凤吟顿了息数,又道:“那些黑衣人已尽数就擒,现正押往刑部大牢看管,后续事宜,便有劳楚尚书了。”
楚敬山神色凝重,垂首又作揖:“此乃下官分內之责,多谢王爷出手相援,若非王爷及时搭救,下官二弟今日必无生机。”
凤吟頷首,缓声道:“楚尚书言重了,只可惜抓捕之时,仍有一人掷出飞刀,正中楚监丞后背,一路流血不止,瞧著伤势颇重。”
楚敬山连连躬身道谢,言辞恳切。
凤吟只是淡淡客套两句,目光却忽然落在石阶之上的楚悠,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便是府上的九姑娘?”
楚敬山心头诧异,回头瞥了一眼,忙应声:“正是小女。”
凤吟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瞧著的確比八姑娘端庄。”
言罢,他便对凤渊揖礼,从容告辞。
看著“熠”字牌车驾缓缓动起,軲轆重重地碾过青石板,楚敬山在原地愣怔数息。
熠王为何会突然问想楚悠?
是如翎王一样,出於对寒鸦岭的好奇?
还是想藉机提起楚八,来羞辱一下楚府?
第29章 打探九门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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