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祝融……愿降
    “那便让它持续到那一天。”诸葛乔正色道，“大王，我已在奏表中明確：
    互市永开，医馆永设，学堂永立。这不是战时权宜之计，是大汉对南中的国策。”
    “为何？”孟获不解，“南中偏远贫瘠，值得如此投入？”
    “因为南中不是蛮荒之地，是我大汉疆土；南中百姓不是化外之民，是我大汉子民。”诸葛乔语气坚定，“大王可知中原为何战乱百年？不是因为缺兵少粮，是因为人心离散。若能让天下人衣食丰足、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谁愿顛沛流离、刀头舔血？”
    孟获沉默喝茶，茶水温热，入喉却觉苦涩。
    “参军可知，本王为何三次败於你手？”
    “愿闻其详。”
    “第一次，是败於你的诡计；第二次，是败於你的人心；第三次————”孟获苦笑，“是败给了希望。你给了南中百姓希望—吃饱穿暖的希望，读书识字的希望，安居乐业的希望。这希望，比十万大军更可怕。”
    诸葛乔举杯：“那大王可愿与乔一同，给南中一个真正的希望？”
    孟获举杯的手停在半空。
    与此同时，集市西侧，关银屏与祝融夫人並肩而行。
    张星彩跟在稍后，默默观察。
    祝融夫人目光扫过那些交易中的蛮汉百姓，忽然道：“关姑娘，你觉得这场面能维持多久？”
    关银屏坦然道：“只要夫人与大王愿意，便能一直维持。”
    “若我们不愿意呢？”
    “那便只能战场上见了。”关银屏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夫人也看到了，真到那时，还有多少蛮兵愿为你们死战？”
    祝融夫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厉色：“你在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关银屏转头看她，“夫人是明白人，应该比乔弟更清楚军心已变。否则今日你与大王也不会来此。”
    祝融夫人盯著关银屏，忽然道：“早就听闻关云长之女武艺高强，善使合扇板门刀。今日既见，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气氛骤然紧张。
    张星彩上前一步：“夫人，此地不宜动武————”
    “无妨。”关银屏摆手，眼中燃起战意，“早就想领教夫人飞刀绝技。不过此地百姓眾多，伤及无辜不妥。江边有片空地，夫人可愿移步？”
    祝融夫人扬眉：“正合我意！”
    江边空地上，闻讯赶来的蛮汉百姓围成一圈。
    孟获与诸葛乔也走出草亭，来到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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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军，这————”孟获皱眉。
    诸葛乔却神色平静：“大王不必担心，切磋而已。银屏自有分寸。”
    场中，关银屏与祝融夫人相对而立。
    关银屏仍是一身红衣，手持合扇板门刀。那刀长六尺，刀面宽阔如门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祝融夫人从亲兵手中接过丈八长標，又摸了摸腰间五口飞刀，冷笑：“关姑娘，刀剑无眼，小心了。”
    “夫人请。”关银屏横刀而立，气度沉凝。
    祝融夫人不再多言，长標一抖，如毒龙出洞直刺而来！这一標快如闪电，带著破空之声，显是全力施为。
    关银屏不闪不避，合扇刀一横—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江岸！
    祝融夫人只觉一股巨力从长標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她心中大骇：这女子好强的膂力！
    关银屏却纹丝不动，刀面一转，反守为攻，一刀斜劈而下！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死了祝融夫人所有退路。祝融夫人只得硬架。
    “鐺！”
    又是一声巨响。
    祝融夫人双臂剧震，长標险些脱手。
    她心中骇然更甚，知道比拼力气绝无胜算，当即后跃，同时手摸腰间“咻！咻！咻！”
    三口飞刀成品字形射出，直取关银屏上中下三路！
    这一手飞刀绝技，曾让无数汉將饮恨。刀光如电，眨眼即至！
    围观眾人惊呼。
    却见关银屏不慌不忙，合扇刀一竖，宽大刀面如盾牌般护住全身。
    “叮！叮！叮！”
    三口飞刀尽数钉在刀面上，入木三分，却未能穿透。
    祝融夫人脸色一变，再摸腰间—最后两口飞刀同时射出，一左一右，划出诡异弧线，绕过关银屏的刀面，袭向她两肋！
    这是她的杀手鐧，不知多少高手败於此招。
    关银屏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双手握刀，原地旋身！
    合扇刀隨著她的旋转划出一圈刀光，如银盘乍现。
    “鐺！鐺！”
    最后两口飞刀被刀光扫落。
    不等祝融夫人反应，关银屏旋身之势不止，连人带刀如旋风般卷向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急忙挺標再刺，可关银屏这一刀势大力沉，刀未至，劲风已压得她呼吸一室。
    “鐺——！”
    长標与合扇刀第三次碰撞。
    这一次，祝融夫人再也握不住兵器，长標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一跤坐倒在地。双臂酸麻，一时间竟抬不起来。
    关银屏收刀而立，气息平稳：“承让。”
    全场寂静。
    蛮兵们目瞪口呆—一他们心中战神般的祝融夫人，竟在正面交锋中完败！
    孟获闭目长嘆。
    祝融夫人坐在地上，愣愣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惨笑：“好刀法————好力气————关云长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关银屏上前伸手：“夫人请起。夫人的飞刀绝技亦是了得，若非银屏刀面宽阔，恐难抵挡。”
    祝融夫人看著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周围蛮兵复杂的眼神，忽然明白：这一败，不仅败在武艺，更败在气势，败在人心。
    她握住关银屏的手起身，低声道：“你本可杀我。”
    “乔弟要的不是杀戮，是归心。”关银屏也低声回应，“夫人是明白人，当知该如何选择。”
    祝融夫人转头看向孟获，孟获也在看她。夫妻二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诸葛乔適时走上前来，温声道：“夫人武艺超群，飞刀绝技令乔嘆为观止。
    不知夫人可愿將这门绝技传授汉军？当然，汉军也会將刀法、枪法、医术、农技与南中共享。”
    祝融夫人怔住：“你————你要学我的飞刀？”
    “取长补短，方能共同进步。”诸葛乔诚恳道，“夫人，蛮汉之间不该只有刀兵，更应有技艺的交流、文化的融合。今日夫人与银屏这一战，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祝融夫人默然良久，忽然单膝跪地：“祝融————愿降。”
    不是“愿输”，是“愿降”。
    这一字之差，意味著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