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再受战乱之苦
    朵思握刀的手在抖。
    他回头看自己的军队，从那些熟悉的脸上，看到了渴望一不是对战爭的渴望，是对和平、对温饱、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孟获拍马上前，低声道：“兄弟，台阶给了，该下了。”
    朵思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而后，他下马，单膝跪地：“朵思————愿降。”
    没有廝杀，没有伤亡，禿龙洞三万大军归顺。
    当晚，禿龙洞大摆宴席，却是蛮汉共饮。
    诸葛乔亲自演示山地型用法，张星彩带队为蛮兵义诊，关银屏组织蛮汉少年比武联谊。
    宴至酣处，朵思拉著孟获到僻静处：“兄长，那诸葛乔————究竟是何方神圣？用兵如神也就罢了，怎么连农具、医药、教化都精通？”
    孟获望著远处正与蛮族老者亲切交谈的诸葛乔，苦笑道：“我只知，与他为敌，是此生最大错误；与他为友————或许是南中最大幸事。”
    月光下，诸葛乔似有所感，举杯向二人示意。
    那一刻，孟获忽然明白，第四次被“擒”，不是刀剑之擒，是人心之擒。
    而这一次，他心服口服。
    远处山峦如黛，近处灯火如星。
    蛮歌声、汉乐声、欢笑声融成一片。
    瀘水南岸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蛮军营寨中却已是一片肃杀。
    孟获站在瞭望台上，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北岸那片已初具规模的汉军互市。
    那里炊烟裊裊，人声隱约可闻，与南岸军营中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大王还在想互市之事？”祝融夫人走上台来，一身火红战袍在晨雾中如燃烧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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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获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夫人，你说本王是不是真的老了？”
    祝融夫人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目光望去。
    “不是大王老了，是世道变了。诸葛乔那小子————他用的不是刀剑，是人心“”
    “人心————”孟获苦笑，“短短数月，我军中士卒谈起汉人，已不再是咬牙切齿。他们说起诸葛犁如何省力，说起蜀锦如何柔软，说起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夫人，你说这场仗，我们还能打下去吗？”
    “只要大王想打，祝融便陪大王打到底。”祝融夫人语气坚定，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禿龙洞之事，让妾身明白了一件事。”祝融夫人缓缓道，“刀剑能杀人，但杀不了人心向背。朵思大王手握天险，粮草充足，麾下三万精兵。可诸葛乔只需一纸詔书、几架农具、几箱药材，便让他军心瓦解。大王，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不一样的敌人。”
    孟获沉默良久，忽然道：“本王想去见见诸葛乔。”
    “现在？”
    “就现在。”孟获转身，“不带兵马，只你我二人，渡江去互市看看。本王要亲眼看看，他究竟施了什么魔法。”
    祝融夫人蹙眉：“太危险了。”
    “若他要杀我，三次擒放时早已动手。”孟获摆手，“备筏。”
    与此同时，北岸汉军大营。
    诸葛乔正在帐中与诸葛亮、马謖商议南中长治之策。
    “父亲，马先生，依目前形势，孟获虽口头归顺，但其部族中仍有不服者。
    尤其是祝融夫人麾下的飞刀营，皆是百战精锐，对汉人敌意最深。”诸葛乔摊开南中部族分布图，“若不能收服这支力量，日后恐生变故。”
    马謖点头：“参军所言极是。不过祝融夫人性格刚烈，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诸葛亮羽扇轻摇：“攻心为上，也要因人而异。对孟获，可示以宽厚；对朵思，可许以实惠；但对祝融这般刚烈女子————”
    他话未说完，帐外传来关银屏的声音：“军师，乔弟，孟获与祝融夫人乘筏渡江，已至互市！”
    帐中三人俱是一怔。
    诸葛乔眼中闪过异彩：“他们敢来？”
    “只带十余名亲卫。”关银屏掀帘而入，一身戎装颯爽，“看情形不似寻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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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与诸葛乔对视一眼，父子二人心照不宣。
    “伯松，你去接待。”诸葛亮道，“记住，以礼相待，观其来意。”
    “儿明白。”
    互市位於瀘水北岸三里处的一片开阔地，此时已是人声鼎沸。蛮汉百姓混杂，交易之声不绝於耳。东侧是粮食盐铁区，西侧是布匹农具区，南侧新建的医馆学堂前也排起了队伍。
    孟获与祝融夫人走在集市中，所见所闻令他们心惊。
    一个蛮族老者正用三张鹿皮换取一架诸葛犁，汉商不仅详细讲解用法，还附赠一本农耕手册——上面用汉文和蛮语双语標註。
    几个蛮族孩童围著学堂窗台，跟著里面的朗朗读书声念《千字文》，虽然发音生涩，却一脸认真。
    医馆前，张星彩正为一名蛮族孕妇诊脉，温声细语地讲解孕期注意事项，旁边有通译实时翻译。
    “这是————打仗？”孟获喃喃道。
    “这是攻心。”祝融夫人声音乾涩。
    正此时，前方传来清朗声音：“孟获大王，祝融夫人，別来无恙。”
    诸葛乔一身青衫，未著甲冑，缓步而来。
    关银屏与张星彩分立左右，亦是常服打扮。
    孟获定睛看去，眼前这少年与战场上银甲白袍的模样判若两人，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但他知道，这副文弱外表下，藏著足以顛覆南中的智慧与魄力。
    “诸葛参军。”孟获拱手，“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大王能来，是信得过汉军。”诸葛乔微笑，“既来了，不妨多看看。银屏，星彩，你们陪祝融夫人四处走走。我与大王有些话要说。
    关银屏会意，向祝融夫人一礼：“夫人请。”
    祝融夫人看了孟获一眼，见他点头，便隨二女往集市深处走去。
    诸葛乔引孟获来到江边一处草亭，早有亲兵备好茶点。
    “大王请。”
    二人对坐，江风拂面。
    孟获不碰茶杯，直直盯著诸葛乔：“参军，本王今日来，只想问一句：这些”他指向身后热闹的互市，“能持续多久？”
    诸葛乔不答反问：“大王希望持续多久？”
    “本王希望————”孟获顿了顿，“希望南中百姓永不再受战乱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