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八百里加急
    孟获走上前，与祝融夫人並肩而跪：“孟获亦愿真心归顺大汉，永不復叛！
    ”
    江风吹过，捲起尘埃。
    围观的蛮汉百姓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他们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这场延续数月的战爭，终於真的要结束了。
    诸葛乔扶起二人，朗声道：“大王、夫人请起。从今日起，蛮汉一家，共筑太平！”
    声音传开，迴荡在瀘水两岸。
    当夜，蛮军大营举行归顺大典。
    诸葛亮亲自主持，册封孟获为南中安抚使，祝融夫人为飞刀营总教习，其余头领各有封赏。
    更重要的是，当场颁布《南中发展十策》，从农耕、商贸、教育、医疗、水利等方面全面规划南中未来。
    大典过后，诸葛乔与关银屏、张星彩站在江边，看著对岸蛮军营中燃起的篝火。
    “乔哥，你说南中真能长治久安吗？”张星彩轻声问。
    “事在人为。”诸葛乔望著星空，“今日种下的种子，需要一代代人用心浇灌。但只要方向对了，路总会越走越宽。”
    关银屏忽然道：“祝融夫人私下找我，说想学我的刀法。”
    “你答应了？”
    “我说要教你飞刀作为交换。”关银屏眼中带著笑意，“她答应了。”
    诸葛乔也笑：“这就是好的开始。”
    这时，诸葛亮缓步走来。
    “父亲。”
    “军师。”
    诸葛亮看著三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做得很好，比为父想像的更好。南中此局，已定七分。”
    “还有三分呢？”诸葛乔问。
    “在人心，在时间。”诸葛亮望向南方连绵群山，“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大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让这里的百姓真正认同自己是大汉子民一这需要时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一代人。”
    他转头看诸葛乔：“但你们已经开了个好头。伯松，为父老了，未来是你们的。”
    “父亲————”
    “不必多说。”诸葛亮摆手，“南征已近尾声，待处理好善后事宜，我们便该回成都了。北伐中原，才是真正的重任。”
    四人沉默，皆望向北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艰巨的挑战，更遥远的理想。
    但今夜，且让南中的星光照亮这条刚刚开启的路。
    江水流淌，不舍昼夜。
    而在江水两岸，蛮汉百姓已在规划明年的春耕，学堂里亮著夜读的灯火，医馆中传来新生儿的啼哭。
    战爭结束了。
    建设开始了。
    传奇，也在继续。
    瀘水大捷后的第七日，南中安抚使司在银坑洞正式设立。
    孟获的洞府被改建为安抚使衙门，门前竖起大汉旌旗，两侧石柱上刻著新制的楹联：“蛮汉同心兴南土，耕读传家继汉风”。
    这楹联是诸葛乔亲擬，诸葛亮亲手所书。
    衙內正堂，诸葛亮召集南中各部头领、新任命官吏以及汉军主要將领，召开第一次南中政务会议。
    长案上铺开南中七郡的详图，诸葛亮羽扇轻点，声音清朗如磬：“南中初定，百废待兴。今日所议诸事，关乎此地百年基业。亮擬《南中治策十二条》，请诸位共商。”
    他展开竹简，逐条宣读：“其一，设郡县而存部族。建寧、牂、越嶲、永昌四郡復置太守，其余部族依传统自治，头领受朝廷册封，世袭罔替。”
    孟获与祝融夫人对视，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释然—一这一条保留了蛮族的根本。
    “其二，减赋税而兴农商。南中免税三年，三年后赋税减半。设互市监，专司蛮汉贸易，公平定价，禁绝欺压。”
    各部头领纷纷点头。
    赋税歷来是蛮汉矛盾的焦点，这一策直击要害。
    “其三，授农技而足衣食。推广诸葛型及新式稻种，设农官百人，分赴各村寨教授耕种。开垦荒地者，前五年不收租。”
    “其四，立学堂而传文教。各郡设官学一所，各寨设蒙学一所。教材用汉蛮双语，聘蛮师授蛮文，汉师授汉文。学子优异者可荐至成都太学。”
    读到这一条时，张星彩轻声对诸葛乔道：“乔哥，这一条是你加的吧？”
    诸葛乔微笑点头。
    他深知，真正的融合始於文化。
    诸葛亮继续宣读：“其五，设医署而除疫瘴。各郡设医署，寨设医点。黄夫人所研避瘴药方、常见病防治手册，刊印分发。”
    “其六，修道路而通往来。徵发民夫，以工代賑，修通南中至成都官道三条。路通之日，商贸翻倍，货流其利。”
    “其七————”
    十二条治策，涵盖政治、经济、文教、医疗、交通方方面面，既有大汉国策的高度，又切中南中实际。
    每读一条，堂中便多一分讚嘆。
    宣读完毕，诸葛亮环视眾人：“此十二条为纲，细则由安抚使司与各部共议。诸位可有异议？”
    孟获起身，郑重一礼：“军师思虑周全，孟获代南中百姓谢过。只是————”他略作迟疑，“修路、设学、建医署，所费甚巨。南中贫瘠，恐难支撑。”
    “此事大王不必忧虑。”诸葛乔接口，“朝廷已拨专款五十万贯，专用於南中建设。此外，成都商会已承诺，未来三年每年捐赠十万贯，用於学堂、医署。
    马謖补充道：“下官已联络荆襄、江东商贾，他们皆有意参与南中开发。茶叶、药材、矿產，皆是可经营之物。”
    祝融夫人忽然问：“若汉官欺压蛮民，或蛮民不服管教，当如何？”
    诸葛亮早有准备：“设监察司，汉蛮各半，专司纠察。凡纠纷，皆由汉蛮共审，依《汉律》与《蛮约》共裁。”
    “《蛮约》？”孟获不解。
    “即蛮族传统约法。”诸葛亮道，“朝廷將派人搜集整理各部族习惯法，编为《南中约法》，与《汉律》並行。大事依汉律，小事从蛮约。”
    这一策让所有蛮族头领心悦诚服。
    既承认了大汉权威，又尊重了蛮族传统。
    会议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细则逐一敲定。
    末了，诸葛亮正色道：“治策虽好，终须人执行。亮举荐三人：马謖为南中安抚副使，总揽政务；
    孟获大王为南中镇抚使，统辖各部；祝融夫人为飞刀营总教习兼医署督办。”
    他看向诸葛乔：“伯松。”
    “儿在。”
    “你为南中巡察使，每年巡访南中一次，监察政策施行，直奏王上。”
    诸葛乔肃然领命。
    这个任命意味深长一既给予他监督之权，又不让他常驻南中，显然是诸葛亮为儿子未来铺路。
    大事既定，眾人正欲散去用膳，忽然堂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报——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