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蛮汉互市
    “大王何意？”
    “汉军终会北归。”孟获直视诸葛乔，“届时这些医馆、学堂、互市，还会在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们收买人心的手段？”
    诸葛乔坦然迎视：“大王，我已上表朝廷，请设南中安抚使司”，常驻成都官吏，专司南中民生发展。医馆会成为常设医署，学堂会扩建为官学，互市会成为永久集市。这不是权宜之计，是国策。”
    祝融夫人忽然问：“若我们不愿完全归汉，可否保留自治？”
    “可以。”诸葛乔早有准备，“朝廷已擬羈縻之策”：各部头领依旧治理本族，只需接受朝廷册封，岁纳象徵性贡赋。汉官只协助兴修水利、推广农桑、
    开设医教，不干涉內部事务。”
    孟获与祝融夫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等条件，比他们预想的宽厚太多。
    “你们————究竟图什么？”孟获忍不住问。
    “图南中永为汉土，图蛮汉永为一家。”诸葛乔声音坚定，“大王，战乱百年，该结束了。让南中百姓吃饱穿暖，让孩童读书明理，让老人安享晚年—一这不好过终日刀兵吗？”
    孟获沉默。
    这时，一个蛮族老者颤巍巍走来，竟是阿木的父亲，银坑洞最年长的长老。
    “大王，”老者行礼，“老朽活了七十岁，见过三次汉蛮大战。每次都是尸横遍野，寨子烧光，活下来的人饿死过半。”
    他老泪纵横，“这次不一样————汉人送犁具，教耕种，给治病。我那孙子在学堂识字，回来教我数数————大王，停战吧，让孩子们过好日子。”
    孟获扶住老者，手在颤抖。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奔来，是蛮军哨探：“报！禿龙洞元帅朵思大王来信，邀请大王前往议事，共商抗汉大计！”
    气氛骤然凝固。
    朵思大王，孟获的结义兄弟，占据禿龙洞天险，麾下三万蛮兵从未与汉军交战，实力保存最完整。此人性格倔强，向来不服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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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获看著诸葛乔，又看看眼前的一切，陷入挣扎。
    当夜，孟获大帐。
    祝融夫人屏退左右，低声道：“大王真要去禿龙洞？”
    “朵思是我兄弟，他的信不能不回。”孟获烦躁道，“但如今军心已变，若再战————”
    “大王可知诸葛乔今日为何如此坦然？”祝融夫人忽然道，“因为他料定，就算大王去了禿龙洞，也掀不起风浪了。
    “什么？”
    祝融夫人取出一卷布帛：“这是今日互市的交易记录。我军士卒用兽皮、山货换取粮食、盐铁、布匹。但你看这里——”她指著几行记录，“有三十七人用军功牌换了农具，有二十一人换了织机，还有八人————换了汉文识字课本。”
    孟获接过细看，手越来越抖。
    军功牌是蛮军奖励英勇士卒的信物，可凭此普升或领赏。
    如今竟被用来换农具、织机、课本！
    “他们————他们不想打仗了。”孟获颓然坐下。
    “不是不想，是看到了更好的路。”祝融夫人轻嘆，“大王，时代变了。刀剑能征服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能征服人心的，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本事。”
    帐外传来隱约的读书声，是夜校开课了。
    蛮兵们结束一天训练，竟自发去学堂听课。
    孟获走到帐门边，望著远处学堂的灯火，听著那生涩却认真的朗读声，久久不语。
    三日后，孟获还是去了禿龙洞。
    朵思大王在洞前迎接，见孟获只带百余名亲兵，大为不满：“兄长怎只带这点人马？汉军就在瀘水北岸，正当趁其不备，渡江反击！”
    孟获摇头：“兄弟，你久居禿龙洞，不知外界变化。如今便是渡江，也无人愿战了。”
    朵思不信，领孟获巡视禿龙洞天险。
    此处四面环山，仅有一条险路可入，洞中有毒泉、瘴气，蛮人视为绝地，汉军绝难攻入。
    “有此天险，汉军纵有百万也无奈我何！”朵思豪气干云，“兄长在此整兵，待秋后粮足，再图反击！”
    孟获看著这熟悉的天险，心中却无半分把握。
    他想起诸葛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那些改良农具、医馆药方、
    学堂课本————
    “兄弟，”他忽然问，“你洞中粮草可足？”
    “足够三年之用！”
    “我是说，若汉军不攻，只在山外开设互市，以粮食、盐铁、布匹、农具换取山货，並许诺凡出山交易者，免赋三年——你洞中士卒，还会听你號令吗？”
    朵思一愣，隨即大怒：“兄长何出此言？我禿龙洞儿郎岂是见利忘义之辈！”
    孟获苦笑，不再多言。
    当夜，禿龙洞大宴。酒过三巡，朵思拍案道：“明日我便点兵出山，突袭汉军互市，让诸葛亮知道南中还有敢战之士！”
    孟获正要劝阻，忽听洞外喧譁。
    亲兵急报：“大王！洞中数十士卒————逃了！”
    “什么？！”朵思暴怒。
    “他们————他们留书说，家中老母得汉人医治，幼弟在汉人学堂识字，自己要去互市换农具回家耕种————还说，还说汉人许诺，逃兵不究，返乡者发安家粮————"
    朵思气得掀翻酒案，孟获却心中冰凉。
    他知道，诸葛乔的网，早已撒到禿龙洞了。
    果然，三日后，禿龙洞逃兵已逾千人。
    朵思命人严查，却查出更惊人的事：洞中竟有汉人商队活动，不仅售卖货物，还暗中传递消息一汉军已探明禿龙洞所有秘道、水源，並研製出避瘴解毒之药。
    军心彻底瓦解。
    第七日，孟获劝朵思：“降了吧。诸葛亮父子不杀降將，且会厚待。”
    朵思红著眼：“我寧可战死！”
    “那洞中三万儿郎呢？也陪你战死？”孟获厉声道，“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等他们带回汉人的型具、药方、课本！朵思，为將者，不能只为自己的骄傲葬送部眾！”
    朵思跌坐椅上，良久，哑声道：“那————那该如何？”
    孟获闭目：“我有一计，或可保全顏面————”
    三日后，禿龙洞大军出山，直扑汉军互市。
    诸葛亮闻讯，命赵云、魏延率军迎击。
    两军对阵，朵思拍马出阵，指名要诸葛乔单挑。
    诸葛乔出阵，却不带兵器，只捧一个木盒。
    “朵思大王，”他朗声道，“盒中是朝廷册封詔书：封你为禿龙洞安抚使，永镇本部；赐金印、官服；免禿龙洞赋税五年；拨专款兴修水利、开设学堂医馆。”
    朵思怔住。
    诸葛乔继续道：“此外，黄夫人新制山地型”十架、避瘴丸”配方、南中常见疾病防治手册”百卷，已运至阵前，作为见面礼。”
    说完，他挥手。
    汉军阵中推出十架精巧农具，抬出数十箱药材书籍。
    蛮军阵中骚动。许多士卒看著那些农具药材，眼中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