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蛮人汉化
    孟获摆手：“我意已决！传令各部，秘密打造木筏，三日后子时，全军渡江，突袭汉营！”
    他看向董荼那、阿会喃：“你二人为前锋，率先渡江，抢占滩头。若敢退缩————”手按刀柄。
    董荼那、阿会喃心中苦涩，只得应诺。
    这三日，汉军互市照常营业，甚至更加热闹。
    诸葛乔故意让人“鬆懈”警戒，给蛮军哨探可乘之机。而真正的精锐，早已埋伏在江边芦苇丛中。
    第三日子时，月黑风高。
    瀘水南岸，蛮军悄然放下木筏。
    董茶那、阿会喃率五千前锋率先渡江。
    江流湍急，木筏顛簸，不时有人落水，但蛮军求粮心切，拼死划桨。
    北岸一片寂静，只有互市的帐篷在夜风中轻响。
    董荼那心中不安，但箭在弦上，只得硬著头皮登岸。
    五千蛮兵顺利上岸，竟无人阻拦。
    董荼那正觉蹊蹺，忽听四周鼓声大作，火把齐明！
    “蛮军渡江抢粮，杀！”赵云一马当先，率军杀出。
    董荼那慌忙迎战，却见汉军並不猛攻，只在外围游斗。
    正疑惑间，江面传来喊杀声—原来孟获见前锋登岸顺利，急率主力渡江。
    三万蛮军乘筏渡江，行至江心，忽见上游漂来无数燃火木筏！
    火借风势，顺流而下，直衝蛮军木筏阵中。
    “中计了！”孟获大骇。
    此时江面混乱，火筏撞入蛮军队列，木筏起火，蛮兵纷纷落水。
    对岸汉军弓弩齐发，箭如雨下。
    孟获拼死靠岸，身边只剩万余残兵。
    正要组织抵抗，忽见董荼那、阿会喃率部倒戈，反杀过来。
    “董荼那！你敢叛我！”孟获目眥欲裂。
    董荼那苦笑：“大王，非是末將叛你。汉军早已识破此计，诸葛乔参军让我等阵前反正，可保性命，且————且许我们部族优先互市之权。”
    “你————你们就为这个？”孟获难以置信。
    阿会喃嘆道：“大王，弟兄们家中老小等著粮食过冬。汉人能给他们活路，您能给什么？除了战死，还有什么？”
    说话间，汉军已合围而来。
    孟获率亲兵死战，退至江边，已无路可走。
    诸葛乔拍马出阵：“孟获大王，还要战么？”
    孟获浑身是血，拄矛而立，环视四周：残兵败將，人心离散；江面浮尸，火光未熄；对岸互市的灯火，在黑夜中温暖而刺眼。
    他终於明白，自己输的不是谋略，不是勇武，而是————人心。
    “罢了。”孟获拋下长矛，“我输得心服。诸葛乔，你比你父亲更可怕—
    你不只攻营寨，更攻人心。”
    诸葛乔下马，亲手为孟获解缚。
    “大王言重。乔只愿南中百姓安居乐业，蛮汉和睦共存。若大王愿降，我可保证，蛮王尊位不变，各部自治如故，且汉军將助南中兴修水利，推广农桑，开设学堂，传授医术。”
    孟获怔怔看著这个年轻人，许久，仰天长嘆。
    “若早二十年遇到你，南中何至於此————”
    他单膝跪地：“孟获————愿降。”
    江风吹拂，吹散硝烟，带来对岸互市的喧譁声。
    那里，蛮民正用山货换取粮食，汉商笑语相迎。
    这一夜，瀘水见证了第三次擒放，更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转折。
    当孟获第三次被释，蹣跚走回南岸时，他回头望去。
    北岸灯火通明，汉军正在救治落水蛮兵，发放乾粮衣物。
    有蛮兵领到热粥，哽咽难言。
    孟获忽然想起诸葛乔的话：“战爭该结束了，建设该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亲兵道：“传令各部，放下刀兵。明日————本王亲自去互市看看。”
    亲兵愕然，隨即欣喜：“是！”
    星空下，瀘水静静流淌。
    北岸汉营，诸葛乔站在江边，望著对岸渐起的灯火。
    关银屏和张星彩走来，一左一右。
    “乔哥，这次他真会降吗？”关银屏问。
    “这次不是降，”诸葛乔微笑，“是归心。”
    张星彩轻声道：“因为你给了他比骄傲更重要的东西——希望。”
    江风拂面，带著远山的气息，也带著新生的气息。
    孟获第三次被释归营后的第七日，瀘水南岸的蛮军大营已悄然改变。
    清晨的操练场上，蛮兵们依旧列阵，但演练內容已从纯粹的衝杀增加了汉军式的队列与配合。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寨边缘搭起了十几顶白色帐篷一那是汉军医疗队设立的临时医馆，由张星彩主理，关银屏协助。
    “排好队，受伤的、生病的都过来！”
    关银屏一身戎装，用刚学会的蛮语喊著。
    她面前排著长队，蛮兵们带著各种伤痛和疾病，眼神中既有疑虑也有期待。
    一个年轻蛮兵挽起袖子，露出溃烂的伤口。
    “被毒虫咬了，半月不愈。”
    张星彩仔细查看，温声道：“这是南中特有的瘴疽，需先清创再敷药。”她熟练地操作，动作轻柔。那蛮兵咬紧牙关，却见伤口处传来清凉感，疼痛大减。
    “这药————真好。”他喃喃道。
    “这叫金疮消毒散”，是黄夫人改良的方子。”张星彩边包扎边解释，“以后要注意伤口清洁，碰了脏水要及时冲洗。”
    另一边，诸葛乔正在巡视新设立的“互市分校”。
    这是他的提议：在互市旁设立简易学堂，教授汉文、算术，也传授改良农具的使用、新式堆肥法等实用技能。
    二十几个蛮族少年坐在草垫上，跟著汉人先生念《千字文》。
    窗外，他们的父兄在隔壁帐篷里学习使用改良的织机一这种织机效率比传统蛮族织机高三倍，织出的布匹却更细密。
    “参军，”负责学堂的费禕低声道，“今日又有七个寨子派人来，请求派先生去教授耕种之法。”
    诸葛乔点头：“安排。记住，先生们要尊重蛮俗，不可强求改易。我们是来帮助，不是来教化。”
    “明白。”
    正说著，孟获带著祝融夫人走来。
    这位蛮王今日未穿战甲，而是一身蛮族传统服饰，神色复杂。
    “诸葛参军。”孟获拱手，动作有些生硬——这是新学的汉礼。
    “孟获大王。”诸葛乔还礼，“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孟获看著学堂里认真学习的少年，看著医馆前有序的队伍，看著互市中蛮汉交易的热闹场景，良久才道：“本王————我想知道，这些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