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铁达尼號》全球累计票房，二十一亿。
    这个数字还在涨。院线排片虽然缩了，但每周末依然有新观眾买票进场。有些人看第四遍，第五遍。有些人专门带父母去看。
    片子上映快一年了。
    热度没减。
    各大院线经理做梦都在笑。这片子就是台印钞机，摆在那儿不用管，每天自己往外吐钱。
    然后张红旗发了一份声明。
    九月十五號，际华集团通过哥伦比亚影业，向全球所有院线合作方发出正式通知。
    “《铁达尼號》將於十月三十一號，全球同步下映。”
    “一个月后，即十二月一號，该片家庭娱乐產品將正式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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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出来那天，北美最大的院线集团amc的ceo给张红旗打了电话。
    “张先生，这部片子在我们的影院里，现在每周还有三百万美金的收入。你確定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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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
    “能不能延到年底？圣诞档——”
    “不能。十月三十一號，全球同步。”
    电话掛了。
    amc的ceo对著话筒愣了十秒。
    院线方没有任何办法。发行权在际华手里。张红旗说撤，就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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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莱坞那帮人也懵了。
    一部还在赚钱的片子，主动撤映？
    《综艺》的记者採访了三个製片人，问他们怎么看。
    第一个说：“他可能有更大的计划。”
    第二个说：“他疯了。”
    第三个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上一次我说他疯了的时候，他赚了二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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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尼和松下几乎在同一天做出了反应。
    索尼影音事业部的副总裁，亲自飞到洛杉磯，通过caa的渠道约见张红旗。
    松下那边更直接，派了一个三人谈判团队，带著一份擬好的合同，等在哥伦比亚影业的办公室里。
    两家公司的诉求一模一样。
    dvd版权授权。
    索尼开的价，三千五百万美金的预付金，外加每张碟片百分之十五的版税。
    松下出的价更高。四千万预付金，百分之十八的版税。
    两家公司的逻辑很简单。《铁达尼號》是全球票房冠军。院线撤了之后，所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想拥有一份。dvd画质远超vcd。消费者不会犹豫的。
    谁拿到dvd版权，谁就拿到了打开家庭娱乐市场的钥匙。
    张红旗见了索尼的人。
    喝了杯咖啡。
    聊了十五分钟。
    然后说了两个字。
    “不卖。”
    松下那边更快。没见面。麦佳佳直接替他回了。
    “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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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八號。
    际华集团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地点在洛杉磯，比弗利山庄的北美总部。
    到场的记者超过两百人。
    张红旗站在台上。没有ppt。没有幻灯片。就一个话筒。
    他说了三件事。
    第一，《铁达尼號》十月三十一號全球下映，不延期。
    第二，十二月一號起，该片家庭影像製品將面向全球发售。
    第三，该產品的格式为vcd。由际华集团旗下的“万燕”品牌独家发行。
    停了一下。
    “未来三年內，《铁达尼號》不会授权任何dvd版本。”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记者的手全举起来了。
    第一个问题。“张先生，dvd的画质是vcd的四倍以上，您为什么选择一个落后的格式？”
    张红旗没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索尼和松下开出了天价，您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还是没答。
    他只说了一句。
    “十二月一號，全球同步发售。”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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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结束后两小时。
    索尼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四。
    市场的解读很一致。张红旗抱著vcd不放，就是在给dvd让路。消费者不会为了低画质买单。三年之后，vcd就是个死的。
    《华尔街日报》当天的评论版，標题写得很直白。
    “张红旗的致命失误：用史上最强內容，绑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
    文章里引用了一个分析师的话。
    “他在铁达尼號上赚了二十亿，现在要把钱烧在一个没有未来的技术上。这是情怀，不是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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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后海。
    麦佳佳把当天所有的报导匯总，传真过来。
    厚厚一摞。
    张红旗翻了几页。放下了。
    “全球备货情况。”
    麦佳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北美十二万台，已到仓。欧洲八万台，本周到。东南亚十五万台，月底前全部到位。每台机器预装一张《铁达尼號》正版vcd。”
    “定价。”
    “万燕vcd播放机，北美零售价一百四十九美金。”
    “同级別的dvd机呢？”
    “索尼的入门款，三百二十美金。松下的，二百九十九。”
    一半的价格。
    张红旗把那摞传真推到桌角。
    “营销物料准备好了？”
    “全球统一海报，已经发到各个经销商。”
    “口號呢？”
    麦佳佳念了一遍。
    “now, bring jack and rose home.”
    “现在，就把杰克和露丝带回家。”
    张红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捆绑销售的方案，什么时候公布？”
    “按你的要求，暂时保密。海报上只放了一句话。”
    张红旗点头。
    那句话他写的。
    “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隨机器一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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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放出去之后，全球的万燕经销商开始接到预订电话。
    第一天，北美四百多通。
    第二天，八百多通。
    第三天，电话打爆了。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个礼物是什么？”
    没人知道。
    张红旗不说。
    麦佳佳不说。
    经销商不知道，想说也说不了。
    索尼亚洲事业部的一个高管，看到这个营销策略之后，在內部邮件里写了一句话。
    “他用全世界最火的一部电影，绑架了消费者的好奇心。”
    邮件的最后一句。
    “我们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