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號。
    全球同步发售日。
    张红旗一大早就到了后海的办公室。没去看任何数据。坐在桌前喝茶。
    八点整。麦佳佳从洛杉磯打来电话。
    “公布了。”
    “反应呢？”
    “经销商那边电话已经打爆了。”
    张红旗放下茶杯。
    “把新闻稿再发一遍。確保每个渠道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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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无法拒绝的礼物”，终於揭开了面纱。
    全球范围內，购买任何一款指定型號的万燕vcd播放机，免费获赠一套三碟装《铁达尼號》正版vcd。
    不是买碟送优惠券。
    不是买碟打折。
    是买机器，送碟。
    换句话说，一百四十九美金，你把播放机和全球票房冠军一起搬回家。
    消息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卖播放机。
    这是卖电影。播放机是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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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时代广场。
    百思买门口，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了。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第七大道拐角。三百多人。有人裹著毯子，有人端著咖啡杯。
    店门打开的时候，第一排的人直接跑进去。
    货架上摆著万燕的包装盒。白色的盒子，正面印著杰克和露丝在船头张开双臂的那个经典画面。
    右下角一行字。
    “included: titanic 3-disc vcd set.”
    第一批货，四十分钟卖完。
    店长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面，给总部打电话。
    “补货。马上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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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东京。雪梨。首尔。曼谷。
    同样的场面。
    排队。抢购。售罄。补货。再售罄。
    bbc的记者在伦敦牛津街的一家电器店门口做了现场连线。
    镜头里，一个英国大妈抱著万燕的盒子，笑得合不拢嘴。
    记者问她为什么买。
    “我女儿看了七遍铁达尼號。七遍。现在她可以在家看了。播放机？反正也需要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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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尼那边的柜檯，冷清得嚇人。
    dvd播放机摆在展示台上。屏幕循环播放著高清画质的演示片。
    没人看。
    隔壁万燕的柜檯前挤满了人。店员嗓子都喊哑了。
    索尼的促销员站在那儿，手里举著宣传单页，一张都没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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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周。全球销量，一百八十万台。
    第二周。三百六十万台。
    第三周的数据出来，麦佳佳在电话里念了一遍。
    张红旗没吭声。
    “红旗，你听到了吗？第三周，五百一十万台。”
    “听到了。”
    “按这个速度，月底破一千万没问题。”
    张红旗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在翻另一份文件。
    “晶片良品率多少？”
    麦佳佳愣了一下。
    “方舟一號？上周报过来的数据，百分之九十二。”
    “告诉工厂，不能低於九十。低於九十，停线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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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一號。
    这是张红旗压在箱底的牌。
    万燕vcd搭载的新一代解码晶片。际华集团自主研发。具体技术细节没有对外公布。
    但消费者用眼睛投了票。
    买回去一接上电视，画面比市面上所有vcd都清楚一大截。色彩准，线条利索，字幕不糊。
    虽然跟dvd还有差距。但在当时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家庭用的显像管电视上，这个差距，肉眼不明显。
    《消费者报告》做了一期对比测试。万燕vcd和索尼入门款dvd，同一台二十七寸电视，同一段画面。
    结论写了一句话。
    “在主流显示设备上，两者的画质差距不足以证明翻倍的价差合理。”
    索尼亚洲事业部的那个高管，看完这篇报导，把杂誌扔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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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
    全球销量，一千一百万台。
    张红旗没庆祝。第二天就开了发布会。
    还是在比弗利山庄的北美总部。还是他一个人站台。
    这次多了一页ppt。
    “vcd內容联盟。”
    哥伦比亚影业片库中的数千部经典电影，將陆续以低价vcd形式发行。同时向其他好莱坞公司开放授权。
    话说完，台下的记者还没来得及举手，消息已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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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米拉麦克斯。
    哈维·韦恩斯坦亲自打的电话。
    “张，我手里有三百部片子的家庭娱乐版权。咱们谈谈？”
    第二个，是狮门。
    第三个，是新线。
    一周之內，七家中小电影公司绕开了索尼主导的dvd联盟，直接跟际华接触。
    条件都差不多。把片子做成vcd，借万燕的全球渠道发行。
    张红旗一家一家谈。条件不苛刻。但有一条底线。
    “用万燕的碟片標准。用方舟晶片的编码规格。”
    所有人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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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索尼总部。
    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大久保一雄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
    dvd事业部的负责人做了二十分钟的匯报。核心就一句话。
    vcd的全球市场占有率，一个月之內反超了dvd。
    “降价呢？”有人问。
    財务总监摇头。“dvd播放机的成本摆在那儿。降到一百五以下，每台亏六十美金。”
    “不降呢？”
    没人接话。
    不降，市场就没了。降了，钱就没了。
    大久保一雄敲了一下桌子。
    “张红旗用一部电影，把我们的技术壁垒冲了个乾净。”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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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后海。
    刘浩来了。带了两瓶酒。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大槐树底下。
    刘浩喝了一口。
    “红旗，你这一手，教科书都写不出来。”
    张红旗没喝酒。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陈默从纽约发来的。
    加急。
    “泰銖崩了。今天单日贬值百分之十七。泰国央行宣布放弃固定匯率。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获利超过四十亿美金。马来西亚林吉特、印尼盾、菲律宾比索同步暴跌。亚洲金融风暴正式爆发。”
    张红旗把电报折起来，装进口袋。
    刘浩看著他。
    “怎么了？”
    张红旗站起来，往屋里走。
    “酒先放著。”
    他推开门，拿起电话。
    “佳佳，东南亚所有仓库的货，今晚开始清点。能出的全出。帐期一律改成现款现结。”
    “出什么事了？”
    “泰銖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马上办。”
    张红旗掛了电话。
    窗外，刘浩还坐在槐树下面，端著酒杯没动。
    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