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
    际华集团的品牌估值报告出来了。
    普华永道做的。
    十四亿美金。
    一年前，这个数字是一亿二。
    翻了十倍还多。
    报告送到后海的时候，李建国翻了两遍。
    “红旗，普华永道那帮人给的估值，保守了。”
    张红旗没看报告。
    “估值是给別人看的。咱们看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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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头公司开始疯了。
    先是麦佳佳。
    caa的人找到香港，开出年薪三百万美金，外加签约奖金一百万。
    麦佳佳听完，把名片还回去了。
    “不好意思，我在际华有股份。”
    猎头愣了。
    “多少？”
    “够了。”
    然后是张谋子。
    华纳的製作部门副总裁空缺，有人递了话。
    张谋子打电话问张红旗。
    张红旗就说了一句。
    “你自己定。”
    张谋子第二天回了对方一封信。
    两行字。
    “感谢邀请。我还有事没干完。”
    香港那支执行团队更夸张。
    环球、迪士尼、索尼，三家同时在挖。
    开的条件一家比一家离谱。
    没一个人动。
    麦佳佳跟张红旗匯报的时候，语气很平。
    “人都稳著。”
    张红旗点头。
    “该兑现的，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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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
    际华集团內部分红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十一个人。
    张红旗把一份清单摊在桌上。
    “铁达尼號项目，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四亿七千万美金。”
    “按照事先约定的分配方案——”
    他一个一个念。
    麦佳佳。个人分红加股份增值，折合人民幣两亿三千万。
    张谋子。八千万。
    香港团队核心五人，每人三千万到五千万不等。
    李建群。四千万。
    念完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麦佳佳坐在那儿，手指捏著笔，没动。
    两亿三。
    这个数字砸下来，够她在香港太平山顶买两套房。
    她没说谢谢。
    只说了一句。
    “下一个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张红旗看了她一眼。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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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际华集团北美总部选址確定。
    罗迪欧大道旁边的一栋独立建筑。三层。带花园。
    原来是一个石油大亨的私宅。
    掛牌价一千二百万美金。
    际华出了一千万。现金。
    卖家没还价。
    装修方案是李建群出的。
    中式元素打底。灰砖、木格柵、水墨画。
    但不是那种刻意的“中国风”。
    是融进去的。
    你走进去，第一眼看不出来。待一会儿才觉得，味道对了。
    《洛杉磯时报》的地產版写了一篇报导。
    “中国际华集团入驻比弗利山庄，与caa总部相距不到两英里。”
    好莱坞六大公司的人看到这条新闻，没什么反应。
    因为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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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这边。
    张红旗跟李建国碰了一次面。
    地点在文化部的小会议室。
    李建国带了一份文件。
    “高层批了。”
    张红旗接过来翻了一下。
    “中国青年导演扶持计划”。
    际华集团出资，文化部掛名。
    每年选拔十到十五个青年导演，提供从剧本开发到后期製作的全链条支持。
    经费，际华出。
    场地，文化部协调。
    第二份文件更厚。
    亚洲最大影视拍摄基地的立项报告。
    选址在横店附近。
    占地两千亩。
    总投资预算，十二亿人民幣。
    张红旗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李建国把文件收好。
    “还有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
    “上面有人跟我讲了一句话。让我转给你。”
    “说。”
    “原话——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一个懂战略的实干家。”
    张红旗把茶杯放下。
    没接话。
    李建国看著他。
    “红旗，这个评价的分量，你比我清楚。”
    张红旗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槐树叶子被风吹著，哗哗响。
    “建国哥，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际华的全球物流网络，有几条线路经过欧洲。我需要文化部出一份批文，走外事渠道。”
    李建国没问运什么。
    “几天能要？”
    “越快越好。”
    “我明天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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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
    张红旗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公司的日常管理，全交了出去。
    北美业务，麦佳佳管。
    亚洲业务，傅奇协调。
    国內这摊子，李建国盯著。
    具体执行层面，聘了两个职业经理人。一个从索尼挖的，一个从宝洁挖的。
    张红旗自己，退到了后面。
    不接採访。不出席活动。不见投资人。
    外界开始议论。
    有人说他飘了，赚够了钱要享清福。
    有人说他在憋大招。
    都是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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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春坊。
    傍晚。
    张红旗回到家。
    林彩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四菜一汤。
    张红旗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
    “手艺见长。”
    林彩英白了他一眼。
    “少贫。”
    吃完饭，两个人在院子里坐著。
    知了叫得欢。
    林彩英给他倒了杯茶。
    “外面都在传你退休了。”
    “让他们传。”
    林彩英没再追问。
    她端著茶杯，看了张红旗一会儿。
    这个男人刚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面。
    十亿人看著他说话。
    现在坐在自家院子里，穿著背心，喝著茶。
    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把茶杯放下。
    “该干嘛干嘛。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张红旗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傅奇发来的那份密报。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
    泰銖。
    马来西亚林吉特。
    印尼盾。
    三条线，全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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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一號。
    香港。
    维多利亚港。
    整座城市被灯光覆盖。
    会展中心的大屏幕上，倒计时归零。
    五星红旗升起来了。
    港岛的夜空被烟花点亮。
    张红旗站在尖沙咀的海边。
    身边是傅奇。
    两个人都没说话。
    看了一会儿。
    傅奇开口了。
    “等了多少年了。”
    不是问句。
    张红旗没接。
    他看著对面港岛的灯火。
    亮得很。
    “傅叔。”
    “嗯。”
    “东南亚那边，泰銖最近跌了多少？”
    傅奇转过头来。
    “上周又跌了百分之三。央行在撑，撑不了多久。”
    张红旗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
    傅奇没吭声。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
    港湾里的船都停著，灯火通明。
    张红旗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回走。
    “走。回去。”
    “有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