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第一周。
    全球票房匯总数据传到后海的时候，李建国把传真纸摊在桌上，用手指一行一行地点。
    北美，八千七百万。
    欧洲，四千三百万。
    日本，两千一百万。
    韩国，八百万。
    东南亚加澳洲加南美，加起来三千六百万。
    全球首周，一亿九千五百万美金。
    所有开画纪录，全破了。
    一个都没剩。
    李建国把传真纸放下。
    “红旗，高盛那边出了一份紧急报告，上调了派拉蒙和福克斯的股票评级。”
    “但是报告里註明了一条——最大受益方是非上市的际华集团。”
    张红旗正在吃包子。后海胡同口那家的，猪肉大葱馅。
    他把包子放下，擦了擦手。
    “让他们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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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周。
    事情开始变得不正常。
    不是往下掉。是往上涨。
    全球第二周票房，比第一周高了百分之十五。
    违反市场规律。
    所有电影的票房曲线都是开画最高，然后逐周递减。这是铁律。
    《铁达尼號》把铁律掰断了。
    原因很简单。
    重复观看。
    纽约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看了九遍。接受《今日美国》採访的时候，她说每次看到杰克沉下去的那个镜头，都觉得这一次他不会沉。
    伦敦一对老夫妻，看了六遍。老太太说，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向她求婚时候的样子。老头就站在旁边。两个人结婚四十三年了。
    东京的电影院里，有人带著毛巾进场。一条不够，带两条。
    “重复观看”变成了一个社会现象。
    媒体开始大量报导。
    不是报导电影本身了。是报导观眾。
    报导那些在电影院里哭到不能自持的人。
    报导那些一个人买票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的中年男人。
    报导那些在散场之后站在出口处，不走，等著下一场开场的年轻情侣。
    电影升级了。
    从一部电影，变成了一个文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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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莱坞所有电影公司都慌了。
    排在一月和二月上映的片子，紧急开会。
    环球的一部动作片，原定一月九號上。推了。推到三月。
    华纳的一部喜剧片，原定一月十六號。推了。推到四月。
    米高梅的一部惊悚片，直接撤了。不上了。等著。
    没人敢跟这艘船硬碰。
    一个製片人在《综艺》上匿名吐槽。
    “现在上映电影就像往大西洋里扔石头，溅不起水花。因为铁达尼號把整片海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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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
    维克多·斯通的办公室。
    电视里正在播cnn的商业新闻。
    主持人念了一串数字。《铁达尼號》第二周全球票房，两亿两千五百万。累计四亿一千万。
    维克多把电视关了。
    遥控器放在桌上的时候，手上用了点劲。
    他的助理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半年前，维克多在《华尔街日报》的专栏里写过一篇文章。標题是“好莱坞最昂贵的沉船：为什么《铁达尼號》註定是票房灾难”。
    那篇文章被转载了两百多次。
    现在，那篇文章被转载了两千多次。
    但转载的理由变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
    是因为他说得太错了。
    华尔街的交易员把那篇文章列印出来，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旁边写著一行字——“史上最差预测”。
    维克多关掉电视之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桌上的电话响了三次。他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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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后海。
    张红旗的办公桌上摊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麦佳佳从香港传真过来的盈利预测报告。
    右边是陈默从纽约发来的加密电报。
    麦佳佳的报告写得很清楚。
    仅全球票房分帐一项，际华集团的投资回报率预计超过百分之五百。
    这还没算家庭娱乐版权。
    没算原声大碟的持续销售。
    没算际华科技的品牌溢价。
    什么都没算。
    光是票房，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张红旗把报告合上。
    “佳佳，准备启动第二阶段。”
    电话那头，麦佳佳的声音。
    “万燕？”
    “对。《铁达尼號》的正版vcd，全球范围推。北美、欧洲、东南亚，所有万燕的经销渠道全部铺开。买vcd机送正版碟片，捆绑销售。”
    “时间节点呢？”
    “院线放映期结束前一个月启动预售。让观眾提前锁定。”
    “明白。”
    掛了电话。
    张红旗拿起右边那份电报。
    陈默的。
    內容很短。三行字。
    “dvd產业链三家日本公司空仓获利已结算。总收益四千七百万美金。按指示，全部用於二级市场建仓。標的：索尼公司。当前持仓比例百分之零点三。是否继续？”
    张红旗拿起笔，在电报下面写了两个字。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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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网际网路上，一个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各大bbs论坛和早期聊天室里，两句话开始病毒式扩散。
    “you jump, i jump.”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美国的大学生把第一句印在t恤上。
    日本的高中生把第二句写在课桌上。
    欧洲的年轻人站在桥上、站在山顶、站在任何一个高处，张开双臂，大喊那句话。然后拍照。
    网际网路刚刚起步。带宽窄得可怜。一张图片要加载二十秒。
    但这两句话不需要图片。
    六个单词。四个单词。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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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事。
    没人预料到的。
    “际华科技”这四个字，开始在网上被人討论。
    电影开头那艘深海探测器上印著的logo。太清楚了。银灰色的字，打在深蓝色的金属外壳上。
    科技爱好者们开始查。
    查不到。
    这家公司没有官方网站。没有公开的產品目录。没有任何gg。
    越查不到，討论越多。
    有人在usenet上发了一个帖子：“jihuatech是谁？他们给铁达尼號提供了什么技术？”
    帖子下面三百多条回復。
    没人知道答案。
    张红旗在后海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让李建国安排一下。通过新华社的外宣渠道，放一条消息出去。”
    “什么內容？”
    “际华科技，专注於军用级声吶技术的民用化研发。”
    李建国愣了一下。
    “军用级？”
    “对。”
    “可咱们——”
    “消息放出去就行。”
    李建国没再问。
    消息放出去之后，网上的討论量翻了五倍。
    军用声吶。深海探测。
    一家来自中国的尖端科技公司。
    神秘感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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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下旬。
    洛杉磯。
    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公布。
    《铁达尼號》。
    十四项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原创歌曲。最佳配乐。最佳音效剪辑。最佳音响效果。最佳视觉效果。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化妆。最佳电影剪辑。
    十四项。
    追平了《彗星美人》保持了四十七年的影史纪录。
    消息出来那天，张红旗接到了卡梅隆的电话。
    “红旗，十四项。”
    “我看到了。”
    “颁奖礼的门票，你要几张？”
    张红旗想了想。
    “给我留六张。”
    “六张？你要带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