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路上，马灯把三人的身影照得老长。
    眼看快到院门口，林晚停下了脚步。
    陈晓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先一步迈进院门。
    林晚转过身看著他，轻声道：“卫军哥，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学校了。”
    “嗯，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晚点了点头，“卫军哥，晚安。”
    “晚安，林晚。”
    她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晚晚，还看呢？人都走远了。”陈晓玲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说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快进去收拾东西。”
    陈书记坐在屋檐下，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脸上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这事，还不知她爹娘能不能点头。
    想著想著，思绪便不自觉飘远，陷进了当年一同为祖国衝锋陷阵的崢嶸岁月里......
    不过想来，这事应当不难成。而这里，也不过是他的起点罢了。
    凌晨，星城市西街菜市场。
    李卫军几人刚进入市场范围，路上的行人便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挑著一两筐蔬菜的菜农，每人手里的量不算多，但匯集在一起量也不少。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几人刚把菜卸下来不久。
    张叔就过来了，“李菜农，今天来的挺早的。”
    李卫军打量了他一眼，隨手散了根烟过去，“早啊，张叔，今天照旧？”
    张叔笑了笑，“装菜吧，菜心六十斤、空心菜五十斤。”
    “哎，好嘞，稍等。”
    今天的菜价还是老样子，菜心四毛一斤，空心菜三毛六。
    趁著这两天行情还不错，能多挣一点是一点。等再过些日子，各类叶菜大批量上市，价格估摸著就得往下掉。
    张叔看著过完称，数了数大团结，递过来四十二块。
    “李菜农，说真的，你都比我们赚多了，我都羡慕得紧。”
    李卫军笑道：“也就是挣个辛苦钱罢了，你瞧瞧我们几个小伙子，都晒得黢黑黢黑的。”
    他又隨口问了一句：“张叔，你恐怕卖给別人比我这价更高吧？”
    张叔瞥了他一眼：“你猜猜看。”
    他记得之前张叔说过，他的顾客对菜的品质要求很高，他估摸著价格肯定不会低，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平均下来，一斤能挣个三四毛？”
    张叔眼神稍微变化了一下，“你小子，还真是敢说，记得送菜啊，我先走了。”
    李卫军笑著看著远去的张叔，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对有钱人来说，一斤两毛跟四毛都没有区別。
    他记得前世在酒店吃饭，一盘清炒菜心，市场上就三四块一斤，酒店就敢卖五十六。
    这么一想，张叔一斤挣个三四毛，倒也正常。
    像这样的渠道李卫军就遇不到，应该说大多数人都遇不到。
    隨著市场菜量多了起来，有些老顾客拿菜的数量少了一些，不过对他影响不大。
    李叔、王长林他们几人的量依旧没有减少，每天固定在他这里拿走六百多斤菜，一天能给他带来小三百的收入。
    没多久，李卫军的蔬菜全部都清空了。
    虎子和志强他们带著装好的菜，分头送了出去。
    李卫军坐在马车上，拿出笔记本算起了今天的收入，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小单和大单匯总在一起，一共二百八十斤菜心，油麦菜一百斤、空心菜四百二十斤，收入三百三十三块二。
    依然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算完帐，他又翻到记录菜地播种的那一页。
    一號菜地的菜心还剩三分地，二號地的油麦菜也快见底，顶多还能供应六七天，五號地的空心菜只剩下一千来斤。
    他想了想，为了保证能持续供应，这段时间只能放弃小顾客。
    想著想著，他点了支烟，眉头微蹙，继续琢磨。
    不一会，几人送菜回来，大伙閒聊了一阵，便一起等著粉摊过来。
    ......
    回到家后，老爹和伯父们已经在地里忙活上了。
    他把今天的收入照例交给母亲，隨后背起锄头，径直往地里赶，一路巡视著菜地长势。
    一號地已经空出一部分，得接著补种一茬，二號地油麦菜收完，他准备改种丝瓜。
    正琢磨著，虎子、志强和卫兵三人回到家也没歇著，扛著锄头赶了过来。
    “军哥，我们过来搭把手，把地里的杂草再除除，顺便看看接下来种啥。”虎子走近了，笑著开口。
    李卫军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一號和二號菜地：“你们来得正好，把这边的土再翻一遍，顺便把菜畦整好，明天早上就能播种。”
    “好嘞，开干。”
    他一路走走停停，確认各处菜地都没什么问题，才转回后院，跟著几人一起翻地施肥。
    虎子挥著锄头翻土，声音洪亮：“军哥，你说咱这菜要是一直能卖这么好，用不了半年，我就能攒够钱，给我娘买台缝纫机了。”
    志强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著接话：“就你心急，凭咱们这收入，顶多三个月，保准你能如愿。”
    “我跟我爹说了，等挣够钱，就去供销社扯块的確良，给自己做件新褂子，再给我爹娘各扯一块布做身新衣裳。他们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
    卫兵也放下锄头，插了句嘴：“你们都有念想，我就想跟著军哥好好干。
    等挣了钱，就去镇上报个夜校，学学算帐。以后军哥要是扩大规模，我还能帮著管管帐目，总不能一直只会干力气活。”
    几人同时看向卫兵，眼神里先是惊讶，隨即多了几分讚许。
    虎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行啊卫兵，看不出来你还藏著这心思！以前就闷头干活，现在倒琢磨起长远事儿了。”
    志强也点了点头，抹了把汗：“这想法好，比光卖力气强。”
    李卫军心里暗自点头，这点他先前倒没考虑到。到底是自己人，用著才安心。
    他看向几个兄弟，开口道：“以后不光卫兵去，你们俩也跟著一起，多学些本事。咱们的生意要做稳做大，你们个个都得能独当一面。”
    几人你望我我望你，眼底都流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