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逼仄昏暗,墙面上贴著一堆开锁配钥匙,跟中医治男科的小gg。
扶手锈跡斑斑,摸上去满是黏腻的油光,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
连爬了几层破破烂烂的楼梯后,路明非终於来到了六楼,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房门。
“603到了。”
芬格尔显然久未锻炼,提著行李爬到这时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他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脸不耐地怒道:
“这啥比公司就不能租个低层点的房子吗?这么高,又没个电梯!”
“三层的房子一个月1500,六层的房子一个月1200,一个月能便宜300块,一年就是三千多呢。”
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说,“你修猪圈的时候会在乎用路边石头或者大理石的区別吗?能让猪有个地方睡觉拉屎就行了。”
“我又不是猪!”芬格尔不满地抗议,嗓门拔高了几分,一脸憋屈,“我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在这些老板的眼里,底层人跟肉猪的区別不大。”
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你出的是汗,猪出的是肉,仅此而已。”
“甚至人有时候还不如猪,毕竟养的猪可以隨便杀了吃肉,花钱雇来的保安还会跑路。”
说著,他掏出一把小小的、磨得有些发亮的钥匙,对准锁孔用力地拧了几下,推开了房门。
一开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混杂著汗臭味、袜子味以及泡麵料的油腻味。
不知为何,还有一股淡淡的石楠花味,让人闻了想吐。
芬格尔眉头紧紧皱起,不自觉地伸手在鼻子前面不停扇动,满脸嫌弃。
路明非则一脸平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股味道,抬脚就走了进去。
两人走进了屋子。
芬格尔环顾一圈,约莫70平的空间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两间大小不一的臥室、一个屁点大的大厅和一间狭小的卫生间。
两个臥室都开著灯,昏黄的灯泡光线昏暗,勉强能照亮屋子。
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十多张老旧的木质上下铺,床架看著就不牢靠。
芬格尔一眼就看到其中有几张上铺的床板已经断了半数,只剩几根木条勉强撑著,下铺则已经全部住满了人。
几个只穿著內裤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散坐在大臥室里,各自忙著手里的事。
有人就著塑胶袋吃辣条、有人蹲在角落煮泡麵、热气混著味道飘满屋子。
还有人在水盆里搓洗衣服,水声哗哗作响。
更有个上铺的年轻人正神色诡秘地戴著耳机躺在床上,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藏在被子里偷偷捣鼓著什么。
“哎,路哥?”
“路哥来了。”
“路哥好!”
“路哥下班了?辛苦了!”
大臥室里,几个正在吃东西聊天的人看到路明非走进来,连忙纷纷站起身,热情地向著他打招呼。
甚至有个年龄明显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论年纪都能当芬格尔的父辈了,也跟著几个年轻人后面向路明非问好,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意,態度十分恭顺。
“嗯,我带新人来找个床铺。”
路明非点了点头,“你们忙吧,我一会还要去值班。”
几人陪著笑,纷纷回去坐下。
芬格尔站在路明非身后,看著眼前这一幕,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的眼神在大臥室里扫了一圈,转头对著芬格尔示意:
“来这边。”
他带著芬格尔走进一旁的小臥室。
这间屋子比大臥室小了整整一大半,也就比厕所大了一点,能勉强摆下三张上下铺。
算下来,最多能住六个人。
地上乱七八糟丟著一堆黑色的廉价皮鞋和脏袜子,堆得到处都是,看著格外脏乱。
五张铺上都散乱堆著被褥,枕头和被子被汗渍沤得发黑髮硬,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其中一张下铺正躺著个乾乾瘦瘦的年轻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机屏幕亮著,正在打王者农药。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推门走进来的路明非和芬格尔。
“他是新来的夜班队员,刚刚下班。”
路明非看向那个瘦年轻人,“小陈,你把手机声音关掉,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睡一会。”
年轻人忙不迭地点头,立马把手机声音调到了最低。
路明非示意芬格尔把行李放在最后那张空床铺上。
“这几个都是白班的,白班保安是单休,每七天休一次。”
他看著芬格尔笑了笑。
“是不是很奇怪,他们是白班的,怎么会对我这个夜班领班这么客气?”
“是啊。”芬格尔点了点头,满心疑惑,“难道白班也归你管?”
“严格来说不归我管,只是如果我值白班,他们跟我一块的也要听我的安排,而且有时候白班的人干不下去了想轻鬆点,也会转到夜班来。”
路明非丝毫不嫌弃那些油腻发黑的被褥,径直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態自然。
“白班领班老张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但是这里的队长跟经理很喜欢给人开罚单,罚单每三个月一结,会统一送去会计那里核查,在当月的工资里扣除。”
“这活通常都是我来干,因为会计跟我挺熟,所以我就在路上把罚单偷偷丟掉一大半。”
“反正这些东西上面的人其实也不怎么看,他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经理並不在意这些扣了保安几十、一百块的罚单,只是需要这么个东西想让这些人害怕而已。”
“队长也不在乎,反正扣的钱也落不到他兜里。”
“本来扣几百块的单子,最后落到头上最多也就扣个五十一百,这些人得了我的好处,自然对我客客气气。”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捻著打火机点著。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飘起,在昏暗的小屋里散开。
“听起来像不像我在收买人心?”
那个年轻人闻著烟味脸色变了变,不过他也不敢对路明非说什么,於是悻悻地转过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路明非看了一眼跟个鸵鸟似的年轻人,皱了皱眉。
“这小子真扫兴。”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隨手把烟摁灭了,“走,我们出去聊。”
两人走出了这间泛著臭味的宿舍,掩著门站在外面的楼梯上。
“工作环境跟宿舍现在你都见过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路明非把刚刚掐掉的那根烟重新点著,“还打算继续干下去不?”
芬格尔犹豫了一会,眼神在周遭破败的楼道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是真的挺缺钱。”
路明非笑了笑,“不过这里会压工资,你要是真急著用钱,干满一个礼拜,我可以帮你找会计预支个三五百,多了没有。”
他把房间的钥匙递给芬格尔,“別想著找別人借钱,这里没人会借钱给你,包括我。”
“拜拜,要是晚上之前想通了,不想在这里干决定跑路了,记得提前给我发个消息,还有把钥匙留下。”
路明非挥了挥手,“早点睡吧,哦呀斯密。”
说完之后,他就趿拉著那双开了线的皮鞋,啪嗒啪嗒地下楼走了。
芬格尔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著路明非的背影,直到那道瘦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路明非……这些年来,你就是在这种地方,过著这样的生活吗?”
风掠过斑驳的墙面,捲起地上的灰尘。
芬格尔眼神复杂地喃喃自语。
“你……难道不会感到孤独吗?”
第13章 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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