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山，你去召集牧民，带著开山的工具过来，这座煤山我们一定要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兴奋了一阵之后，李万明一脸慎重的对禄山说道。
    禄山对李万明一向是言听计从，闻言，只是一抱拳，“诺！”
    然后转身离去。
    两个时辰之后，碌山带著大批牧民赶了过来，共有四百多人。
    手里拿著开山的工具，都是附近的牧民，以李万明如今的声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四五多人站在山脚下仰望著山顶那个犹如魔神一般的男人。
    “开山！”
    李万明站在黑色的山丘之巔，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禄山和数百名被徵调来此的牧民耳中炸响。
    开山？
    开这座石头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山是长生天的骨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更何况，开採这些黑色的、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破石头，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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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禄山看著李万明平静的侧脸，压下心中的疑惑，第一个单膝跪地。
    “末將，遵命！”
    他转过身，对著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牧民，声如洪钟。
    “没听到校尉大人的命令吗！”
    “所有人，拿起工具，开山！”
    牧民们不敢违抗，只能拿起简陋的铁镐铁锹，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然而，这黑色的岩层，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坚硬。
    一镐下去，往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震得人虎口发麻。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也不过是刨下来薄薄的一层碎石。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牧民们脸上开始浮现出怨言，他们觉得这位神使大人，是在用长生天的骨架来戏耍他们。
    李万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缓缓走下山丘。
    “停下！”
    他走到那片被敲打得坑坑洼洼的崖壁前，用手丈量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禄山下令。
    “去，砍伐百棵成年松木，剥皮，截成三米一段，运到这里来。”
    “另外，让周山那边，立刻送一百名最精壮的矿奴，和五十名工匠过来。”
    禄山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第二天，当一百名身形壮硕的矿奴，和五十名带著工具箱的工匠抵达时，李万明早已用石灰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清晰的图样。
    那是一个深邃的，带著支撑结构的矿洞入口设计图。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万明指著图纸，对那些工匠和矿奴说道。
    “按照这个图，给我把这座山，挖穿！”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是简单地宣布了一条规矩。
    “每日，挖得最深的前十个小组，晚饭加肉！”
    “连续三日垫底的小组，全员饿一天！”
    最原始的奖惩，激发了最原始的动力。
    在工匠们的指导下，矿奴们开始用专业的工具，沿著李万明指定的方向，向山体內部掘进。
    松木被製成坚固的“工”字型支架，隨著矿道的延伸，不断向內加固，防止塌方。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在李万明的指挥下，开始了另一项更为浩大的工程。
    铺设铁轨！
    那不是真正的铁轨，而是用坚硬的木材削制而成，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下面用枕木固定。
    铁轨从半山腰的矿洞口，以一个巧妙的倾斜角度，一路蜿蜒向下，直通山脚下的空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牧民，都觉得他们的王疯了。
    他要用木头，在山坡上铺一条路？
    车怎么在上面走？
    难道又是神跡？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好奇与困惑。
    时间，一天天过去。
    山体內部的矿道，在矿奴们日夜不停的挖掘下，已经深入了数十米。
    一筐筐漆黑的“硬碳”，如同山神的宝藏，被源源不断地从黑暗的矿洞中背出，堆积在洞口。
    山坡上，那条倾斜的木製轨道，也终於铺设完成。
    一个巨大的，用木头和少量铁皮加固的斗车，被安放在了轨道的顶端。
    这一天，风和日丽。
    李万明下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聚集在山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半山腰那辆巨大的斗车上。
    “校尉，这……这真的能行吗？”
    禄山站在李万明身侧，看著那陡峭的轨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么大一个车，要怎么从那么高的坡上下来。
    怕不是要车毁人亡？
    李万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山顶的方向，轻轻挥下。
    洞口旁，一名亲卫看到信號，猛地拉动了早已设置好的槓桿。
    “吱嘎——”
    固定斗车的木製卡榫鬆开。
    那辆装满了上千斤硬碳的斗车，在静止了片刻后，开始缓缓地，沿著轨道向下滑动。
    一寸。
    一尺。
    一丈。
    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车轮与木轨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如同怪兽的嘶吼！
    山脚下的牧民们，爆发出一阵惊呼，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那失控的巨兽会衝下来將他们碾成肉泥！
    然而，那斗车虽然快得惊人，却始终被两条平行的木轨牢牢地束缚著，沿著既定的路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俯衝而下！
    “轰隆！”
    一声巨响！
    斗车最终重重地撞在轨道尽头的缓衝木桩上，將堆积在那里的沙土撞得冲天而起！
    车停了。
    稳稳地停在了山脚。
    车上的黑色硬碳，一块都没有掉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一车的硬碳，需要上百人背上一天的时间。
    但是现在几十息就运完了！
    神跡！
    这绝对是神跡！
    除了长生天派来的神使，谁能有如此伟力，能驯服这样一头钢铁巨兽，让它乖乖地从山上跑下来，为凡人运送山神的骨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山脚下，数以百计的牧民，工匠，乃至那些麻木的矿奴，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朝著山丘之巔那个男人的背影，朝著那条从天而降的“神路”，狂热地叩拜。
    “山神！”
    “王！”
    “长生天！”
    各种夹杂著敬畏与狂热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云霄！
    李万明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脚下匍匐的眾生，看著那座堆积如山的黑色宝藏，脸上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看到的，不是这些跪拜的牧民，也不是这区区一座煤山。
    而是由这黑石点燃的，冲天的炉火！
    是由这炉火锻造出的，百万的精兵，无尽的铁甲！
    是一个即將在这片焦土之上，拔地而起的，庞大的黑金帝国！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山呼海啸中，清晰地传进禄山的耳朵。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一百辆这样的斗车。”
    “我要这座山，日夜不息地，为我吐出黑金！”
    “然后我的黑金要运送到矿场，为我打造最天下无双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