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带著火焰的炙热与铁水的腥甜。
    李万明手持那柄足以载入史册的黑金陌刀，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那些曾经桀驁不驯的部落族长，此刻將头颅深深埋下，身体因狂热与敬畏而剧烈颤抖。
    他们的眼神，匯聚在李万明身上，如同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李万明將陌刀插在身前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山谷的喧囂，瞬间平息。
    “今日，你们见证了神跡！”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抬起手，指向那十几个还在轰鸣运转的高炉，指向那不知疲倦起落的千斤巨锤。
    “我需要更多的神兵！”
    “三个月！”
    “我要三千把这样的陌刀！”
    “我还要三十万支，能够洞穿一切盔甲的破甲箭矢！”
    轰！
    这番话，如同天神投下的雷霆，在所有族长的心头炸响！
    三千把神兵！
    三十万支神箭！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这足以装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
    阿古茶等人抬起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但隨即，又化为了深深的忧虑。
    “王……”阿古茶壮著胆子开口，声音乾涩，“打造如此多的神兵，需要的人手，恐怕……”
    李万明打断了他。
    “人手，不是问题！”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的敕令！”
    “乌龙山矿场，向所有草原部落招工！无论男女，只要有力气，都可以来！”
    “凡来此做工者，管饱饭！顿顿有肉！”
    “每日工钱，三钱银子！”
    每日三钱！
    管饱饭！
    这个数字一出口，所有牧民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草原上，辛劳一年，最好的牧人能攒下的银钱也不过三五两。
    想要购置盐铁纱瓷，还要受南人的盘剥，草原穷苦，吃饱饭是每个牧民一生都要面对的问题。
    可在这里，只需要做一天工，就能拿到三钱银子！一个月就是九两！
    还管饱饭！
    而且矿上的伙食一直备受周边牧民乐道，这可是放开肚子吃，每天有肉，適当的时候还有酒。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谷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王！您是真正的长生天！”
    “我们愿意为您效死！”
    无数牧民激动得涕泪横流，疯狂地叩拜著，额头磕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鲜血都流了出来，却浑然不觉。
    那些部落族长们，更是被李万明这惊天的手笔彻底折服。
    他们明白了。
    这位王，不仅拥有神的力量，更拥有神的慷慨！
    跟著他，整个草原，都將迎来前所未有的富足与强盛！
    李万明看著下方狂热的眾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神跡震慑，用利益捆绑。
    从此以后，大虞边关与草原之间，这片缓衝之地，这片无主之地，只会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他李万明的意志！
    他拨转马头，对身后的禄山道：“走吧！”
    “是，校尉！”禄山应了一声，眼神中同样是化不开的崇敬。
    两人带著亲卫，离开了这座沸腾的山谷。
    然而，李万明並没有返回榆林卫。
    他带著禄山和十几名亲卫，在广袤的草原上，开始了看似毫无目的的转悠。
    他们翻过山丘，趟过溪流，时而停下，李万明会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闻，又或者敲碎一块岩石，仔细观察断面的纹理。
    第三天，禄山终於忍不住了。
    “校尉，咱们……这是在找什么？”
    李万明勒住马，指著远处一座高炉冒出的黑烟，缓缓说道。
    “猛火油虽然能解一时之急，但终究是无根之水。”
    “要支撑起三千陌刀，三十万箭矢的锻造，我们需要更稳定，更强大的火源。”
    禄山听得云里雾里，更加困惑了。
    “更强大的火源？那是什么？”
    “还有比猛火油更强大的火源？！”禄山惊疑。
    在他看来，那猛火油已经如天火一般。
    “碳！”李万明吐出两个字。
    禄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京都那些贵人们冬天取暖用的火炭吗？那东西是木柴烧出来的，没什么了不得的！”
    “而且，草原之上不比关內，可没有那么多的树！”
    “不！”
    李万明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禄山无法理解的光芒。
    “他们那种，是木炭，火力有限，烧起来还满是烟。”
    “我要的，是硬碳！”
    “一种能燃烧出青白色火焰，能轻易熔化钢铁的石头！”
    能燃烧的石头？
    禄山彻底懵了，他觉得校尉说的话，比那天召唤天火还要玄乎。
    但他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记下了“硬碳”这个词。
    又是四日过去。
    他们几乎跑遍了乌龙山脉附近方圆百里的区域。
    亲卫们已经疲惫不堪，连禄山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焦躁。
    唯有李万明，眼神依旧坚定。
    他记得，前世的地理书上明確记载过，这片区域附近，就有一座储量惊人的巨大煤矿。
    这个世界虽然是平行时空，但大的地理构造，应该不会相差太远。
    他就不信，找不到！
    这一日，当太阳偏西，他们来到一片从未涉足过的，光禿禿的黑色山丘地带时，李万明突然勒住了马。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处被雨水冲刷出的断崖边。
    在那里，一层层黑色的，带著奇特油光的岩层，清晰地裸露在外。
    禄山等人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著这些黑得发亮的石头。
    李万明伸出手，在那岩层上抠下一块。
    入手坚硬，分量却比寻常石头轻上一些。
    他取出火摺子，点燃。
    然后，將那黑色的石头凑到火焰上。
    起初，並无反应。
    但过了片刻，那石头的边缘，竟真的冒出了一缕黄色的烟，然后，“噗”的一声，一簇顽固的、带著刺鼻气味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成功了！
    真的是露天煤矿！
    而且看这裸露的矿层厚度和广度，储量绝对超乎想像！
    “哈哈……哈哈哈！”
    李万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丘间迴荡，充满了无尽的豪迈与霸气！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啊！”
    禄山看著状若癲狂的校尉，又看了看那块正在燃烧的黑色石头，满脸不解。
    “校尉，您……您为何如此发笑？”
    “这东西，真的这么重要？”
    李万明止住笑声，转过身，双眼亮得惊人，他拍了拍禄山的肩膀，又指了指脚下这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丘。
    “禄山，你看到的是石头。”
    “我看到的，是数之不尽的，白花花的银子！”
    他嘿嘿一笑，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这东西，比我们卖的战马，还要值钱百倍！”
    “关內那些王公贵族，不缺银子，就缺这能在寒冬腊月里把屋子烧得如同暖春的宝贝！”
    “有了它，我们的黑金帝国，才算有了真正烧不尽的薪柴！”
    “等著发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