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风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著眼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程奶瀟的名字。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兴奋：“王风！你今天还来吗？”
    王风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五十。他昨晚送程奶瀟回酒店，自己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洗完澡躺下都快十二点了。
    “来。”他说，声音还带著睡意，“几点？”
    “还是昨天的棚，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录。”程奶瀟顿了顿，“不过今天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程奶瀟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点心虚：“就是……今天有个环节，需要和观眾互动。节目组问我有没有朋友可以上来配合一下，我就……”
    王风清醒了一点。
    “我就报了你的名字。”
    王风沉默了两秒。
    程奶瀟赶紧补充：“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跟他们说你有事来不了！”
    王风想了想，问：“什么类型的配合？”
    “就是……跳一点简单的舞。”程奶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教你，很简单的，就是几个动作。”
    王风又沉默了。
    跳舞？他？
    他想起了之前在程奶瀟工作室被她教基本步的场景。那次他踩了她好几次脚。
    “王风？”程奶瀟的声音带著试探。
    王风嘆了口气。
    “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然后是程奶瀟兴奋的声音：“真的？！太好了！那你早点来，我们先练一下！”
    掛了电话，王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跳舞。
    在综艺节目上跳舞。
    在全国观眾面前跳舞。
    他想起自己在横店当群演时被人说“走路像走正步”的经歷，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答应的那个字。
    但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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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一个半小时后，王风又出现在那个摄影棚门口。这次门口的人更多了，粉丝、站姐、代拍，挤成一团。王风从人群边缘绕过去，找到工作人员通道，给程奶瀟发消息。
    很快，昨天的那个助理跑出来，笑著带他进去。
    棚里比昨天还热闹。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布置场地，灯光师在调整灯光，摄像师在测试机位，导演对著对讲机喊著什么。舞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些花絮片段。
    程奶瀟站在舞台边，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正在和编舞老师说话。看到王风，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来了！”
    王风看著她：“紧张吗？”
    程奶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你。”
    王风深吸一口气。
    程奶瀟拉著他的手，往舞台后面走。
    “走，先带你练一下。”
    舞台后面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区，有几面镜子，铺著瑜伽垫。程奶瀟把他按到镜子前，站在他旁边。
    “今天的互动环节是这样的，”她说，“我跳一段，然后主持人会请观眾上来学几个动作。节目组会安排几个託儿，你是其中一个。”
    王风听著。
    “但你不是普通的託儿，”程奶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是我亲自教的。”
    王风问：“学什么动作？”
    程奶瀟想了想，说：“就几个简单的手部动作，配合一点脚步。我教你，十分钟就能学会。”
    接下来的十分钟，程奶瀟认真地教了他一组动作——四个八拍，手部的挥舞和身体的律动，再加上一点简单的脚步移动。
    王风跟著她做，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终於能勉强跟上节奏。
    程奶瀟站在旁边看著，表情有点复杂。
    “王风。”
    “嗯？”
    “你知道吗，”她慢慢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跳舞的时候，”她忍著笑，“像在打太极拳。”
    王风：“……”
    程奶瀟终於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弯下腰。
    王风无奈地看著她。
    笑够了，她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打太极拳就打太极拳，反正观眾也不知道。你就当自己在打太极，动作柔和一点就行。”
    王风深吸一口气，又练了几遍。
    中午，程奶瀟拉著他去吃饭。还是盒饭，两人坐在角落里一起吃。
    吃著吃著，程奶瀟忽然问：“王风，你后悔答应我吗？”
    王风看著她。
    她低著头，盯著盒饭，没看他。
    王风想了想，说：“不后悔。”
    程奶瀟抬起头。
    王风继续说：“就是有点紧张。”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没事，我在台上呢。”
    下午两点，正式录製开始。
    王风被安排到观眾席第一排的边缘位置。旁边坐著几个年轻男女，看起来都是节目组安排的“託儿”。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各自盯著舞台。
    程奶瀟是第二个出场的。
    她换了一身亮眼的红色演出服，头髮编成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又颯又美。音乐响起，她开始跳舞。
    还是昨天那支舞，但今天的感觉更好了。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台下的观眾疯狂尖叫，有人举著灯牌摇晃，有人跟著节奏挥手。
    王风坐在第一排，看著她。
    舞毕，全场掌声雷动。评委又开始点评，又是一堆好话。主持人上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笑著说：
    “听说奶瀟今天还带来了一个神秘的朋友？”
    台下观眾开始起鬨。
    程奶瀟笑了，看向王风所在的方向。
    “对，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主持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来，示意工作人员递话筒。
    王风接过话筒，站起来。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笑著问：“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王。”
    “王先生，您是奶瀟的朋友，平时经常看她跳舞吗？”
    王风想了想，说：“经常看。”
    “那您会跳舞吗？”
    王风诚实地说：“不太会。”
    台下观眾笑了。
    主持人也笑了：“那今天正好有机会，让奶瀟教您几个动作，怎么样？”
    王风硬著头皮说：“好。”
    他走上舞台，站在程奶瀟旁边。台下又是一阵起鬨声。
    程奶瀟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但表情很认真。
    “別紧张，”她轻声说，“跟著我做就行。”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歌。
    程奶瀟开始做动作——就是早上教他的那组，挥舞手臂，身体律动，加一点脚步。
    王风跟著做。
    第一拍，他慢了半拍。
    第二拍，他跟上了一点。
    第三拍，他开始找到感觉，动作流畅了一些。
    第四拍，他完全跟上了。
    四个八拍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主持人惊讶地看著他：“王先生，您这不像不太会啊！”
    王风看了一眼程奶瀟，她正憋著笑。
    “她教得好。”他说。
    台下又笑了。
    程奶瀟终於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弯下腰。
    主持人趁机起鬨：“那再来一遍？这次难一点！”
    程奶瀟直起身，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可以吗？”
    王风点点头。
    音乐重新响起，这次的动作確实难了一点，多了几个转身和跳跃。王风跟著她做，虽然动作没那么標准，但居然都跟上了。
    跳完，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主持人走过来，笑著问：“王先生，您真的没学过跳舞？”
    王风想了想，说：“学过几天太极拳。”
    全场爆笑。
    程奶瀟笑得靠在王风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持人也笑得不行，好半天才缓过来。
    “好，感谢王先生的参与！希望以后能在我们的节目里多看到您！”
    王风走下舞台，回到座位。旁边那几个“託儿”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佩服。
    “哥们儿，你真牛。”其中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第一次上台就能这样。”
    王风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录製继续，但王风的心思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他想起刚才在台上，程奶瀟靠在他肩膀上笑的样子。
    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不重要了。
    录製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
    王风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程奶瀟小跑著出来，身上的演出服已经换掉，但脸上的妆还没卸。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王风。”
    “嗯？”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轻轻的，“你今天特別帅。”
    王风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不是那种帅，是那种……站在台上，明明紧张得要死，但还是跟著我跳的样子。”
    王风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刚才在台上，靠著你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你在，真好。”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程奶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夜景。
    “王风。”
    “嗯？”
    “谢谢你今天来。”
    王风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看路。
    “不用谢。”
    她笑了，闭上眼睛。
    车子继续开著，穿过上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