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是被阳光晃醒的。
    洛杉磯的早晨阳光太足，即使隔著窗帘，也能感觉到那种明亮的穿透力。他眯著眼摸手机，一看时间——早上八点十七分。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霉霉家的客房，昨晚从泳池出来之后，她带他来的地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白小鹿的消息：“醒了吗？今天有场夜戏，现在在补觉。你那边几点了？”
    王风回覆：“洛杉磯，早上八点多。”
    几乎是秒回：“洛杉磯？！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王风想了想，回：“有点事。”
    白小鹿发了一个小鹿眯眼的表情包，配文“我信你个鬼”。然后是一段语音，点开，她的声音带著困意：“行吧，你忙你的。我继续睡了，晚上还要拍戏。”
    王风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
    刚放下，又震了。
    这次是倪大妮：“在洛杉磯？”
    王风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紧接著又是一条：“看到霉霉的ins了。”
    王风点开ins，霉霉昨晚发了一条动態——一张泳池边的照片，拍的是夜空和星星，配文是“有个人陪我看星星”。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正是他们在泳池里的时候。
    照片里没有他，但那条配文……
    王风想了想，回倪大妮：“嗯，有点事。”
    倪大妮回了一个字：“哦。”
    那个“哦”让王风有点摸不准她的情绪。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倪大妮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
    王风回：“好。”
    放下手机，他躺了几秒，又拿起来。
    程奶瀟也发了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还没睡？看到霉霉的ins了，你们在泳池？”
    然后是早上七点又发了一条：“醒了记得回我。”
    王风回：“昨晚在她工作室听歌，后来去后院坐了坐。”
    程奶瀟秒回，好像一直在等：“哦。好听吗？”
    “什么？”
    “她的歌，好听吗？”
    王风想了想，回：“好听。”
    程奶瀟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然后说：“那你好好听，我练舞去了。”
    最后是李知恩。她的消息最晚，是早上六点发的：“早安。今天首尔下雨了，想起你上次说喜欢雨天。”
    配图是一张窗外的雨景，玻璃上掛著水珠，远处的城市朦朧模糊。
    王风看著那张图，忽然有点想回首尔。
    他回覆：“很好看。多穿点，別感冒。”
    李知恩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你在洛杉磯吧？我看到新闻了。”
    新闻？王风愣了一下，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霉霉深夜晒星空照，配文引猜测。”
    热搜第七：“神秘富豪现身洛杉磯，疑似与霉霉会面。”
    王风看著这些標题，有点无奈。
    他退出微博，给李知恩回：“嗯，有点事。”
    李知恩回：“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洛杉磯比首尔热，別中暑。”
    王风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一暖。
    他回：“好。”
    五条线。
    五个人。
    五个不同的时区，五种不同的关心方式。
    王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门被敲响了。
    “起床了吗？”霉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好给你做早餐的。”
    王风爬起来，开门。
    霉霉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鬆的白t恤和短裤，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睡意。她看到王风，笑了。
    “早。”
    “早。”
    “洗漱了吗？”
    “刚醒。”
    “那去洗，我在厨房等你。”
    王风洗漱完，顺著香味找到厨房。
    霉霉正站在灶台前，煎著什么。旁边的檯面上摆著两盘已经做好的东西——烤麵包，煎蛋，还有几片培根。
    她回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吧檯：“坐那儿等著，马上好。”
    王风坐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哼著歌，偶尔翻一下锅里的东西，动作隨意而自然。
    几分钟后，她端著两盘早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尝尝。”她把叉子递给他，“好久没做早餐了，可能不太好吃。”
    王风尝了一口煎蛋，刚刚好，蛋黄还流心。
    “好吃。”
    霉霉笑了，也低头吃自己的。
    两人吃著早餐，偶尔聊几句。窗外有鸟叫声，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很安静，很日常。
    吃到一半，王风的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程奶瀟发来的视频请求。
    霉霉也看到了，挑了挑眉。
    “接啊。”
    王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程奶瀟穿著一身练功服，头髮汗湿了，贴在脸上。她看到王风，眼睛一亮，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背景。
    “你在哪儿？这不是酒店吧？”
    王风说：“在朋友家吃早餐。”
    程奶瀟眯起眼睛，看了看屏幕的角落——正好霉霉端著咖啡经过，只露了一个侧影。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你吃吧。我继续练了。”
    视频掛了。
    王风放下手机，看著霉霉。
    霉霉也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
    “她看到了？”
    “可能。”
    霉霉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你挺忙的。”
    王风想了想，诚实地说：“是有点。”
    霉霉没再说什么，继续吃早餐。
    吃完，她收拾盘子，王风帮忙。两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还挺默契。
    洗完，霉霉擦乾手，看著他。
    “今天有什么安排？”
    王风想了想：“本来没有。”
    “那现在有了。”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接下来的大半天，霉霉带他逛遍了洛杉磯。
    不是那些游客打卡的地方，而是她平时会去的地方——藏在巷子里的小眾唱片店，开在山上的復古咖啡馆，海滩边一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炸鱼店，还有她小时候常去的公园。
    每到一处，她都会讲一个故事。在这家唱片店买的第一张黑胶，在那家咖啡馆写的某首歌的歌词，在这片海滩第一次衝浪被浪打翻……
    王风听著，看著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其实也是个普通人。有童年，有回忆，有那些傻乎乎的糗事。
    傍晚，两人坐在格里菲斯天文台外面的草坪上，看著远处的洛杉磯市区慢慢亮起来。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从金色变成粉红，再变成深紫。城市的灯火开始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山脚下。
    霉霉靠在王风肩膀上，轻声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她顿了顿，“很久没有这样逛过一天了。”
    王风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天色渐暗，看著城市亮起。
    手机又震了。
    王风看了一眼，是白小鹿的消息：“收工了！累死了。你那边怎么样？”
    然后是倪大妮的消息，一条语音。他点开，倪大妮的声音传来：“今天在巴黎，刚结束一场秀。想起上次和你一起逛塞纳河，有点怀念。”
    接著是程奶瀟的消息，一张照片，舞蹈室的灯光，镜子里她一个人坐著，配文：“练完了，就我一个了。”
    最后是李知恩的消息，一段语音，背景是雨声，她的声音很轻：“首尔的雨还在下。你在洛杉磯，那边天气好吗？”
    王风看著这些消息，一时不知道先回哪个。
    霉霉侧头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笑了。
    “其他人？”
    王风点点头。
    “都给你发消息？”
    “嗯。”
    霉霉想了想，说：“那你得回啊。”
    王风看著她。
    她笑了笑，从他肩膀上离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先去车里等你。你慢慢回。”
    她转身走了，留王风一个人坐在草坪上。
    王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白小鹿说累，是想要关心。倪大妮说怀念，是想要回应。程奶瀟说就我一个，是想要陪伴。李知恩问天气，是想要连接。
    他一条一条地回。
    先回白小鹿：“辛苦了，早点休息。我这边挺好。”
    再回倪大妮：“怀念的话，下次再去。”
    然后是程奶瀟：“一个人也別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最后是李知恩：“洛杉磯天气很好，但有点想你那里的雨。”
    四条消息发出去，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停车场。
    霉霉靠在车边，看到他过来，笑了。
    “回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王风想了想，说：“有点累。”
    霉霉笑了，笑得很温柔。
    “累就对了。”她拉开车门，“这么多人的关心，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王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向夜色中的洛杉磯。
    路上，霉霉忽然问：“王风。”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王风看著她。
    她没转头，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五个人，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她说，“总要有选择的那一天。”
    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霉霉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洛杉磯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王风看著那些光，心里想起刚才那四条消息，想起草坪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温度，想起那首歌，想起泳池里的水花，想起她说“你是第一个真正听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