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王风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他眯著眼摸过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发酸——白小鹿发来的，一连三条。
    第一条：一张照片，横店的標誌性仿古建筑，天空灰濛濛的。
    第二条：一段语音，点开是她的声音，带著点刚起床的沙哑：“今天六点就出工了，困死啦。不过你猜怎么著？我昨晚和剧组的小伙伴们聊天，说到你那个『时光』饮品，结果好几个人都喝过！他们说深圳那家店特別火，还有人专门去打卡。”
    第三条：文字。“所以你什么时候来横店玩呀？我可以带你逛逛，虽然片场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
    王风盯著屏幕，睡意散了大半。
    探班邀请。白小鹿发出的是邀请——那种带著期待、但又装作隨意的邀请。她没说“你来吧”，而是问“什么时候来玩”，给了他选择的空间。
    他靠在床头想了想。
    现在他辞职了，时间自由。横店在浙江，从深圳过去不算太远。但关键是，如果要去，怎么去？
    普通探班：买杯奶茶，带点水果，找个休息时间见一面。这没问题，符合常规。
    但王风现在不是普通人。他手上有五家“时光”饮品店，有一家刚上市的“心动初遇”配方，有足够的资源给白小鹿撑足面子。而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他应该让她在剧组里——至少在探班这件事上——脸上有光。
    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他点开系统界面——不，应该叫“时光”界面。系统那天提示过，可以给它取名字，他想了想，就叫“时光”，和饮品店同名，低调又自然。
    “时光，”他在心里问，“上海店能安排直升机空运物资到横店吗？”
    【可以。上海店现有一架小型货运直升机，平时用於紧急补货和活动物料运输。从上海到横店直线距离约280公里，飞行时间约1小时。需要提前申报临时航线，预计2小时內可完成手续。】
    “好。安排一下，我今天下午要去横店探班，需要带足够整个剧组的饮品和零食。饮品就做『心动初遇』，每人一杯，再加一些经典款。零食……你们有什么推荐？”
    【上海店合作有三家高端零食供应商，可以提供现烤点心、进口巧克力、时令水果礼盒。建议按剧组规模准备，一般电视剧组约80-120人，可按120份准备。饮品需注意保温或保冷，直升机舱內有温控箱。】
    “就按120份准备。饮品一半常温一半冰镇，零食搭配多样一点。预算……算了，不用算预算。”
    【明白。预计下午两点前送达横店指定地点。请宿主提供具体坐標。】
    王风切回和白小鹿的对话框，打字：“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可以过来。你们剧组的地址发我一下，还有大概多少人？我顺便带点喝的给大家。”
    几秒后，白小鹿回復了一串感嘆號：“！！！真的吗！！！地址是横店影视城明清宫苑xx区xx號。剧组大概一百多人吧，你別带太多，太重了！你一个人拿不了的！”
    王风笑了笑：“放心，我有办法。”
    他没有多解释。
    上午十点，王风从深圳起飞。机票是临时订的，头等舱只剩最后一张。两个半小时后，他降落在义乌机场——横店最近的民用机场。
    走出航站楼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著。这是“时光”安排的接驳车，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到他只点了点头：“王先生，直升机已经在横店临时起降点准备就绪，物资刚送达，正在装机。”
    王风坐进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这条路通往横店，通往一个他从未去过、却经常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地方。
    下午一点四十分，商务车停在一个临时起降点——一片空旷的平地，周围用警戒线围起来，一架红白相间的直升机静静停著。舱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几十个印著“时光”logo的保温箱和纸箱。
    现场有一个穿著“时光”工作服的年轻人迎上来：“王先生，我是上海店的支援专员小周。所有物资已装舱，饮品温度控制在5-25度区间，零食按每人独立包装，一共122份。直升机隨时可以起飞，预计14:20抵达影视城附近的一个临时起降点——那是剧组平时用来航拍的场地，已经协调好了。”
    王风点点头，登机。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噪音逐渐增大，然后机身轻轻一震，升空了。
    从空中俯瞰，浙中的山水像一幅泼墨画，村庄散落，河流蜿蜒。十五分钟后，横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那些仿古宫殿、民国街区、现代摄影棚，像一个个微缩模型拼在一起。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处空地。地面已经停了几辆剧组的商务车，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纤细身影——白小鹿。
    她比照片上更瘦，脸很小，被羽绒服帽子裹著，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直升机落地，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
    王风跳下机舱，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和小周一起往下搬保温箱。
    白小鹿跑过来，站在他身边，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你……你这是……直升机？这些是什么？”
    “给剧组带的喝的吃的。”王风拎起一箱递给她，“『心动初遇』，我们店的新品，正好给你同事尝尝。”
    白小鹿抱著箱子，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你……你也太……”
    “太什么？”
    “太……”她憋了半天，“太夸张了！”
    王风笑了：“夸张吗？我觉得挺正常。第一次来探班，总得带点见面礼。”
    “这叫『带点』？”白小鹿指著那一堆箱子，又指了指直升机，“你直接空运过来的！”
    “陆运太慢，怕赶不上你们收工。”王风轻描淡写地说，“来，帮忙搬，趁热给大家分。”
    剧组的反应比他想像的更热烈。
    现场製片本来板著脸，看到成箱的“时光”饮品和精致零食，脸色瞬间柔和。
    场务小哥主动帮忙推来小推车，几个年轻演员凑过来拍照发朋友圈，副导演一边喝著“心动初遇”一边问白小鹿：“小鹿，这你朋友？什么来头？”
    白小鹿红著脸，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一个朋友。”
    “这朋友够意思啊。”
    副导演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风一眼，“以后常来啊。”
    分完饮品和零食，天已经擦黑了。白小鹿拉著他溜出片场，走到一条仿古街巷里。
    街灯昏黄，两边是仿宋建筑，脚下是青石板路，偶尔有穿著古装的群演匆匆走过。
    “今天……”白小鹿低著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真的。”
    “谢什么。”
    “剧组那些人，平时都各忙各的，今天因为你，大家气氛都变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知道吗，我来这个组两个月了，第一次有人给我这样……撑场面。”
    王风看著她。卸了妆的白小鹿，比镜头里更素净，眉眼间带著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她31岁了，但这一刻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你喜欢就好。”他说。
    “我喜欢。”白小鹿点点头，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以后在组里可麻烦了。”
    “怎么？”
    “他们肯定会一直问我，那个开直升机送奶茶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再来。”
    王风愣了一下。
    白小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了，转身就走：“我我我……我是说……他们肯定会瞎猜！你別误会！”
    王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慢慢跟上去。
    夜色中，横店的仿古街巷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剧组收工的喧闹声隱约传来。
    他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