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翻动了一页残卷,指尖微微一顿,仿佛触到了某一段埋藏著伤痕的文字。
她轻声开口,嗓音低缓,带著一种来自深渊的沉思:
“陨星化作吊坠,王以力化魔。”
“瓦隆·希里奥斯二世,戴上那枚原初星坠之后,再未脱下。”
“传说他曾在无月之夜站在王宫高塔,双手张开,召唤出从天空垂落的七重雷火;也曾在战场之上仅以一人,便令敌军五千兵士丧失战力。”
“但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变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等待火焰低吟的回应,然后继续: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时常独语。他不再召见议会,不再听从任何法师的劝告。整座王国的律法改由他的私语颁布,那些密文至今仍被刻在陨星厅的地砖下方。”
“最初,眾人仍相信这是力量的代价。”
“直到他动用了黑火。”
艾琳眼中划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仿佛那段记忆哪怕只存在於书页,也依然让她心口微紧。
“黑火,是从吊坠中引出的力量。它无法被风吹灭,不受水熄,不融於石,只吞噬、腐蚀、扭曲。”
“他以黑火烧毁了旧城图书塔,命令將过去所有记载法师传统的典籍焚毁,並封锁魔法传承。”
“他以黑火施刑,將反对者活活烧成一座雕塑,作为广场忠诚纪念的一部分。”
“王国从此沉入了真正的黑暗,而这黑暗,有名,有形,有主。”
莉婭紧紧抱著膝盖,眼神不再轻鬆,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后来呢?是谁终结了他?”
艾琳抬头,看向火堆对面那始终沉默的艾瑞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下一页翻开。
纸页泛黄,其上绘著一名少年,背负长剑,身披破斗篷。他站在一片崩塌的断塔前,身后是一群衣著各异的身影,一位矮人铁匠,一名独眼精灵,一位戴兜帽的牧师,还有一个俊美的少女。
“他没有名字。”艾琳轻声道,“至少,书中没有记载。”
“《暮塔残卷》中只称他为星落剑者。”
艾瑞克终於低声道:“这就是那位用剑抗法的少年?”
“是。”艾琳点头,“他不是法师,不懂魔法,甚至据说无法接受魔力灌体。他来自边地,靠剑术走天下,却偏偏能抵抗魔法。”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是天赋,或许是命定。”
“他带领一队志士,潜入王城。在吊坠真正唤醒王之神魂前的那一刻,发起了最后的突袭。”
“那一战,史称封王之殤。”
她闭上眼睛,声音仿佛穿越时空:
“他们没有战胜魔王。他们只是封住了他。”
“星落剑者以剑引灵,以血压阵,与他身边四位同伴一道,在王城中央掘地七丈,將魔王封印,吊坠与剑则是被埋藏在他的墓穴。”
“吊坠封锁魔王之魂,剑压其意志之躯,五人则以自身灵魂交织出封印阵。”
“而他们从此消失。”
莉婭睁大了眼睛:“全部都死了吗?”
“不是。”艾琳摇头,眼神复杂:
“他们分散了,有的假死,有的离世,有的选择永不出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人试图唤醒那股力量,封印就会动摇。”
“他们的武器也被一併封藏,包括吊坠与那柄金纹长剑,辉铸。”
艾瑞克喃喃:“那之后呢?”
艾琳轻轻掀起后一页。
那一页写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其字跡怪异、排列错乱,甚至有些重叠扭曲,像是被火烧、被血溅、被泪水浸泡的誓言。
她缓缓道:
“在魔王被封印的那一刻,他最后用尽力气,对著夜空吶喊了一句话——”
艾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页被岁月侵蚀得几近焦脆的纸面。她没有立即朗读,而是垂下眼睫,仿佛在思索,也仿佛在与那些模糊的笔跡进行某种古老的默语。
火光在这瞬间仿佛变得更加黯淡,仿佛感知到了那一页背后沉重的迴响。山野间一阵夜风拂过,吹动了帐篷的边角,也吹乱了莉婭额前几缕细发。
没有人催促。
艾瑞克沉默地看著火堆,他的手早已离开剑柄,却不知为何,整条右臂依然隱隱发紧。莉婭的眼睛则像夜空里的新月,静静地望著艾琳,仿佛怕错过一个字。
而终於,艾琳轻轻开口了,声音低沉,近乎低吟:
“『吊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竟微微发颤,如夜间泉流衝击石面的轻音:
“『取回吊坠,解我封印。』”
空气,在这两个句子之间,仿佛冻结了。
“但他不知道封印真正完成的方式,那是在他被压制之后才完成的阵式。”
她翻过那页书,露出下一页残破的图文:那是一幅粗糙的符印构图图,图中画著一座封印门,门上有三重封锁符文,灵印、金印、血印。
艾琳指向最后那道血印:“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印。”
“这道封印,是以星落剑者的血完成的,之后才闭合。魔王已失去感知,他並不知道这一环的存在。正因如此,他才只提到了吊坠,而非门之真正的钥。”
艾瑞克望著那页图,沉声道:“那他的手下,那些夜语者,他们知道吗?”
艾琳缓缓地摇了摇头。
“最初,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命令,『带回吊坠,主便归来』。”
“他们开始寻找。但当他们终於找到藏匿地的外围封门,发现『吊坠虽在,门不开』,才意识到还有更深的限制存在。”
莉婭蹙眉道:“然后他们就……”
“对。”艾琳眼神变得深沉,“他们意识到,要想拿到吊坠,必须先找到少年的血印应者。”
她停了片刻,指向下一段文字,那是一段断裂的段落,纸面焦黑,部分內容已无法辨认。
但其中几个字,被红墨圈了出来:
“血印应者,唯其身后裔;彼族之血,与剑俱承。”
艾瑞克咬著牙,重复了一遍:
“与剑俱承。”
他低下头,眼神变得复杂。他並不愿意承认那些早先听来的东西,但现在,一切都像在逼近:
辉铸的回应。
封印门的开启。
那枚吊坠的火光波动。
他在遗蹟门前滴血之后,大门缓缓裂开的那一刻。
他不是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只是还不愿相信。
艾琳此刻抬眼看向他,目光里並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温柔却清晰的確定:
“艾瑞克。”
“你不只是继承了一把剑。”
“你继承的,是封印,是过去,是血。”
她將那一页缓缓合上,那本《暮塔残卷》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厚重如一块未曾冷却的岩石。
艾瑞克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火光在那里画出一道淡淡的红影。
他沉默不语,许久。
这些事听起来如此遥远,又仿佛每一滴都正缓慢滴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不是没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难以接受一个更大的可能性:
这並非偶然。
但也正因如此,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缓慢,却带著一种自我克制下的讽刺和拒绝: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吗?”
他抬起眼睛,神情不再愤怒,而是更深层的防备与冷静:
“儘管我是诺斯特利亚的骑士,但我几乎是最笨的,剑术磨练的慢,马术总是最后一名,你说我与什么星落剑者有关,这不合逻辑。”
艾琳望著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动摇。她知道此刻的艾瑞克並不是在发怒,而是在挣扎,他需要为自己的理性世界撑起最后一道防线,哪怕那道防线已经出现裂缝。
“命运不会询问你同不同意,它只是將你推入一场早已埋伏的远古棋局。”
“你以为它该有先兆、有预言、有血光之夜才叫宿命?不,真正的宿命——是你以为自由选择的所有路径,终点都已被標记。”
她目光温和却如铁钉落定,坚定地看著他:
“在夜语者的记录中,有一句密文反覆出现:『门將久闭,待血归位。』他们不知血印应者是谁,但他们一直在找血印应者。”
艾瑞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他並非准备拔剑。
而是在確认自己依然有剑可以握。
然后他低声道:
“你说的魔王,用的是黑魔法,火是热的,是照亮的东西。但黑魔法该不是火吧。”
艾琳听完,点头,眼神终於变得深沉起来。
她轻声吐出几个字:
“你说得对。”
她坐直了身体,手掌轻轻摊开,將那本沉甸甸的《暮塔残卷》缓缓合上,只留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唯有一个扭曲而古老的图腾隱约可辨,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眼中却並无瞳仁,只有空洞。
“火,並非他本源。那只是他墮落之初,从星坠中最早吸取的一种能量形態。”
“真正的黑魔法,是反秩序的术法,是对自然之律的扭曲,是將存在的根基化为自身意志的手段。”
第58章 大陆的歷史(二)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
我在荒岛肝属性、
董卓霸三国、
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
雷电法师Ⅱ、
异界变身狐女、
多情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