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神秘人路过的藉口一出。
    双方都愣住了。
    陈敬嫦眉头紧皱，目光如刀般盯著那神秘人。
    路过？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孙百忍的脸色却是瞬间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神秘人，声音都变了调：“李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的——”
    “说好什么？”那被称作李长老的神秘人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孙道友，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你孙家要反叛陈家，和我李家有什么关係？”
    李长老。
    李家。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陈敬嫦的眼神骤然凌厉。
    “原来是玄铁李家的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好你个孙百忍，怪不得敢对陈家动手，原来是攀上了李家这根高枝。”
    陈运靠在巨石上，听著这些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南境五城的格局了解不多，便低声问身旁的陈静姝：“这李家什么来头？”
    陈静姝此刻已经恢復了些许气力，靠在他旁边的石头上，闻言小声解释道：“南境五城，咱们陈家所在的落云城是五城的枢纽，周围四城环绕——东边青嵐城卫家，西边玄铁城李家，南边赤阳城王家，北边恆岳城赵家。
    这四家虽然整体上名声不如咱们陈家，但实际上实力並不弱多少，可以说是並立的格局。”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家的两位老祖李镇山和李镇岳，都是筑基巔峰的修为，还是一对孪生兄弟。
    两人联手，加上天生的合击默契，战力极强。
    就算是咱们陈家老祖，轻易也不愿与李家撕破脸。”
    陈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李长老身上，筑基巔峰家族的修士，难怪敢在陈家面前这般有恃无恐。
    场中，孙百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这李长老会在关键时刻翻脸不认人，若是李家不肯插手，他孙家今日便是灭门之祸。
    “李长老！”他的声音发颤，带著几分哀求，“若是今日能救我孙家，我孙家从此以后愿彻底忠心於李家，绝无二心！”
    李长老没有应声，只是负手而立，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楚。
    孙百忍咬了咬牙，知道不拿出真正的筹码，这老狐狸绝不会鬆口。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李长老，在下还有一桩大秘密相送。”
    “哦？”李长老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来了几分兴趣，“说说看。”
    孙百忍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灵脉。就在我孙家地下，一条二阶灵脉。”
    李长老的身形微微一震。
    二阶灵脉！
    南境五城，明面上连一条像样的二阶灵脉都没有。
    各大家族占据的不过是一阶灵脉，品阶高低而已。
    即便是陈家老祖占据的落云山脉主脉，也不过是一阶上品。
    一条二阶灵脉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代表著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多的灵石產出，甚至可能催生出新的筑基修士！
    “此话当真？”李长老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郑重。
    “千真万確。”孙百忍见有戏，连忙趁热打铁，传音的速度更快了，“这条二阶灵脉就藏在陈家交给我们孙家打理的那条一阶灵脉之下。
    那条一阶灵脉，不过是这条二阶灵脉的支脉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长老可知，我孙家为何短短几十年就能从当初的炼气小族崛起，时至今日炼气八层、九层的弟子层出不穷？
    就是因为有这条暗中的二阶灵脉助力！
    若非陈家卡著筑基丹的渠道，我孙家早就出新的筑基修士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孙百忍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朝李长老拋了过去。
    李长老伸手接住，神识探入，片刻后目光一凝。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块中品灵石，那灵石的品质极高，灵气纯净浓郁，绝非一阶灵脉能產出的货色。
    “如何？”孙百忍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李长老，我愿將这条二阶灵脉拱手送给李家，只求你今日救我孙家一命！”
    李长老沉默了片刻。
    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他在孙百忍的一脸肉疼中，將储物袋收入袖中，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孙百忍，落在陈敬嫦等人身上。
    “陈三长老，”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之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陈敬嫦的眼神骤然凌厉：“你什么意思？”
    李长老负手而立，语气淡淡：“从今日起，孙家正式併入我李家。
    你们陈家杀了孙家不少人，也算是出了气。
    剩下的这些，就请高抬贵手，如何？”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敬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孙百忍身后那些残存的孙家弟子，又看了看这戴著斗笠的李家长老，冷笑一声：
    “你李家倒是好大的胃口，孙家是我陈家的附属，你说併入就併入？”
    “陈三长老，”李长老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多了几分玩味，“你陈家在南境五城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也该知道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附属，只有永远的利益。
    孙家既然愿意投靠我李家，那就是我李家的人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筑基中期的气息隱隱释放：“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回去问问你们陈家的老祖，看他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孙家，与我李家开战。”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敬嫦的手指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满含愤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长老！”
    陈无缺踉蹌著走上前来，他的衣袍破烂，浑身是血，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的混合物，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十七个师弟师妹，死在了矿道里。”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雄为了掩护我突围，死在了那个李长老手里。
    孙家残忍，一路追杀，何曾想过给我们留下活路？
    这些同族兄弟姐妹的尸骨，现在还躺在孙家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长老，直直地落在孙百忍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二十多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敬嫦的身形微微一震。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存的陈家弟子——出发的时候三十余人，竟只剩下陈无缺，陈静姝，陈不凡还有陈运和陈东几人，且个个带伤，衣衫襤褸，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愤。
    这些人，都是她的族人，她的后辈。
    陈雄的尸体还不知道在哪。
    陈静姝差点死在孙百忍手里。
    陈无缺能活著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那些死去的孩子，有的她还能叫出名字，有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可他们都是陈家的血脉，是陈家的未来。
    蕴含的怒火愈甚，陈敬嫦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长老身上。
    “李长老，”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孙家从今日起併入李家？”
    李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陈三长老，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孙家，与我李家开战，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陈敬嫦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我陈家死了二十多个弟子，这笔血债，总要有人来还。”
    梅平之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短戩，用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道侣。
    “三师姐说得对。”陈义峰也向前迈了一步，筑基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长老的气息正面碰撞，激起一阵气浪，“陈家的人，不能白死。”
    三位筑基中期修士的气息同时锁定李长老，杀意凛然。
    李长老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后退半步，手指微微收紧，斗笠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飞快地扫过。
    三位筑基，而且还都是筑基中期——若真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可要想清楚后果。”
    陈敬嫦没有回答，只是將剑尖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