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把照片揣好,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最后在炕沿上坐下。
“柱子,等我在南方站稳了脚跟,每个月给你们寄生活费。你该上班上班,该学手艺学手艺,別亏著自己,也別亏著雨水。以后何家就是你当家了。”
何雨柱点点头,“您在外头也照顾好自己。”
何大清笑了笑,“我你还不知道?到哪儿都饿不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著,背对著何雨柱。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柱子。”
“嗯。”
“雨水还小,你多疼她。”
“我知道。”
何大清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那扇半开的门,看著门外黑漆漆的院子,听著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踩在青砖上,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他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又回来了。门被推开,何大清探进半个脑袋。
“忘了说了,明天早上我走。你別送我。”
何雨柱看著他,“行。”
何大清点点头,又把门关上了。
脚步声又远了。这次是真的远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屋里空荡荡的。炕上少了一个人,好像连空气都薄了几分。
他慢慢站起来,把铁盒子盖上,塞进炕柜最里头。又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灶台擦了,地扫了。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没停,脑子也没停,可什么也没想明白。
忙完了,他吹了灯,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隔壁没有鼾声,没有翻身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何雨柱睁著眼,盯著房顶。房顶上什么也没有,黑乎乎的一片,可他盯著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何大清背著他去逛庙会,给他买糖葫芦。他骑在何大清脖子上,举著糖葫芦,觉得全世界都是甜的。
又想起何大清第一次教他顛勺,他手小,端不动锅,何大清就站在他身后,两只大手包著他的小手,帮他托著锅底。那时候何大清还没现在这么浑,还会笑,还会夸他“柱子真聪明”。
后来娘死了,何大清就变了。酗酒,乱搞,越来越不著调。他恨过这个爹,怨过这个爹,可这会儿,何大清走了,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凉的,贴著额头,有点冰。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月光透过窗户纸,落在炕沿上,落在空著的那半边炕上。
何大清睡过的地方,被褥还留著一个人形的凹痕。何雨柱伸手摸了摸,已经凉了。
他把手缩回来,闭上眼睛。
慢慢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醒来的时候,炕那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炕柜上压著一张纸。
何雨柱坐起来,拿过那张纸。纸是昨天包点心的那种糙纸,边角毛毛糙糙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何大清写的。
“柱子,我走了。钱在柜子里,省著花。雨水交给你了。爹。”
就这么几个字,连个標点都没有。何雨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早晨有点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掉了不少叶子,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中院水池边,易中海正在低头刷牙。他半边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嘴角的伤结了痂,青紫的顏色从黄变青,看著还是嚇人。
听见脚步声,易中海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嘴里的牙刷停了,含著满嘴泡沫,愣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端著茶缸子就往家走,步子又快又急,跟后头有人撵他似的。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何大清走了的事,院里没人知道。何雨柱对外只说爹出去给人做席了,过阵子才回来。院里人也没多问——何大清本来就经常不著家,几天不见人影是常事。
倒是易中海,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张嘴孝道闭嘴仁义的易师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见人就笑的“老易”。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笑起来扯著嘴角的痂,看著有点滑稽,可他不在乎,见谁都笑。
“刘师傅,上班啊?路上慢点。”
“许师傅,今儿个气色不错啊。”
“閆老师,吃了没?”
刘海忠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回家跟老婆说:“易中海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见人就笑?”
刘大妈白了他一眼,“人家笑你也说,不笑你也说,你到底想让人家怎么样?”
刘海忠想想也是,不吭声了。
可院里人都有点怵。易中海算计何大清的事刚过去没几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见了他的笑脸,大家心里反而更毛了,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易中海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聋老太太已经对此有主意了。
这天傍晚,他站在中院,看著閆埠贵从前院走过来。閆埠贵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个笑,打了个哈哈就想走。
“老閆,”易中海叫住他,“晚上没事吧?来我家喝两盅。”
閆埠贵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喝顿酒还不行?”
閆埠贵眼珠子转了转,“那行,那行。”
晚上,易中海弄了四个菜——炒鸡蛋、拌黄瓜、花生米,还有一盘猪头肉。閆埠贵一进门,眼睛就落在猪头肉上了,喉咙里咕嚕一声。
“老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易中海笑著给他倒酒,“吃,別客气。”
两人喝了一个多钟头,閆埠贵一个人吃了大半盘猪头肉,喝了好几盅酒,脸红得跟猪肝似的。临走的时候,易中海把剩下的菜用油纸包好,塞给他。
“带回去给孩子吃。”
閆埠贵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手已经接过去了。
第二天,閆埠贵在院里碰见刘大妈,张嘴就说:“老易这个人啊,其实心眼不坏。那天还请我喝酒呢,猪头肉,好大一盘。”
刘大妈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
閆埠贵又去找许富贵,说:“老易其实挺够意思的,你对他好一分,他对你好十分。”
许富贵哼了一声,没接话。
易中海不光请客,还送东西。棒子麵、咸菜疙瘩、几尺布头,谁家困难就往谁家送。閆埠贵家得了好几回,苟小莲逢人就说:“老易这人,仗义。”
一来二去,院里人的態度慢慢变了。从躲著走,到见了面能点个头,再到能站著说几句话。易中海的名声,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回爬。
何雨柱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第61章 出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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