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神都皇城东侧,魏王府,皇长子姬轩玄也就是魏王。书房內,却依旧亮著灯。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將两道对坐的身影投在掛满舆图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刚到京城的姬昌兴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天师道月白道袍,穿著一袭玄青色绣金蟒的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更添几分属於皇室的矜贵与深沉。
他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背脊挺直,目光却並未落在对面眉头紧锁的父亲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遥远东陲那片名为九山的土地,以及……那道始终縈绕心头的倩影。
谢冬梅。
这个名字,如同带著细密倒鉤的软刺,早已深深扎入他的心底。
起初或许只是少年人对於明媚娇艷事物的天然好感,是宴集上那惊鸿一瞥的惊艷,是她不同於神都其他贵女的鲜活与灵动。
然而,当这份好感在张良出现后,骤然变质为求而不得的苦涩与妒火时,它便发酵成了某种更为执拗、甚至近乎偏执的念想。
他闭上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冬梅的模样。
不是在神都宴会上巧笑倩兮、被眾人簇拥的谢家五小姐,而是那日在右相府花园偶遇时,她独自倚著栏杆,望著手中一枚精巧的“九山精工”手錶出神的侧影。
夕阳的余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神情不再有往日的骄纵,而是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愁与思念。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她在想谁。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他姬昌兴,堂堂皇孙,天师道嫡传,龙章凤姿,修为不凡,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边陲小县出身的寒门子弟张良?
就因为他会弄些奇技淫巧?因为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圣树青睞?
不,不仅仅是因为谢冬梅。姬昌兴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若仅仅为一个女子,哪怕她是右相嫡亲孙女,他也不至於如此失態,行此看似荒唐的“求官”之举。
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九山本身,是那片土地下可能隱藏的、足以改变权力格局的巨大宝藏!
“灵植……灵果……延寿增修……”他心中默念著这几个从特殊渠道辗转获悉、语焉不详却足以令人疯狂的词汇。
消息来源极其隱秘,指向性却明確——九山深处,圣树所在,孕育著超越银灵果的天地奇珍!
张良修为的恐怖进境,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什么天赋异稟,什么福缘深厚,在姬昌兴看来,若无海量资源堆砌,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两年內,从一介凡俗直入金丹、触摸道器!
那些灵果,便是关键!
若能掌控九山,便是掌控了这条可能源源不断產出延寿灵药、助力修行的秘密渠道!
这对於志在爭夺大位的父亲姬轩玄而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能拉拢那些寿元將尽、却又位高权重的老牌勛贵与世家宿老!
意味著能培养出更多忠於己方的精锐修士!
意味著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將无可比擬地加重!
太子之位,乃至未来那把龙椅,都將唾手可得!
这才是他甘冒奇险,甚至不惜以皇孙之尊谋求边陲县令之职的真正图谋!
娶谢冬梅,固然能加强右相府的联繫,但若能直接掌握九山灵源,那才是真正的根基!届时,谢冬梅……或许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昌兴,”坐在对面的姬轩玄终於打破了沉默。
他年七十八岁,因修为不俗,练气第四镜,面容保持在五十许人,眉宇间与姬昌兴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深沉谋算。
他放下手中姬昌兴亲笔所书的密信,指节轻轻敲著桌面,声音低沉:“你信中所言,关乎灵果之事,可有確凿凭据?消息来源是否绝对可靠?兹事体大,万一有误,或被对手侦知,你我父子恐將万劫不復。”
姬昌兴收敛心神,目光迎向父亲,语气斩钉截铁:“父王,消息来自天师道。据传,一名长老与镇北王、皇室一名长老,在拍卖会上拍到神秘灵果。”
“我经过多方打探,且问过姬保华长老,证实为九山灵植所產。张良修为的诡异进境,便是活生生的证据!即便没有十成把握,七八成总是有的。”
“此等机缘,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被其他皇子,或是朝中某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大族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父王,您爭夺太子之位,最大的短板是什么?是资歷?是才干?都不是!是『势』!”
“是缺少能让那些墙头草和老狐狸们铁了心站在我们这边的、实实在在的、无法拒绝的好处!钱財、官职、许诺,这些都靠不住。”
“但延寿增修的灵果呢?这是能让他们多活几十年、甚至突破瓶颈的救命稻草!是能让他们家族多出一位高阶修士的家族基石!”
“只要我们掌握了这条渠道,东宫属官、军中將领、朝中重臣,乃至……某些態度曖昧的皇室长老,都將趋之若鶩!届时,二叔、三叔他们,拿什么跟我们爭?”
姬轩玄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姬昌兴的话,句句敲在他心坎上。太子之爭已逐渐展开,父皇执掌天下已有七十余年,按祖制,立太子已近在眉睫。虽然未明確表態,但各方暗流汹涌。
他確实需要一锤定音的力量。九山的灵果,若真如儿子所言,无疑是绝佳的筹码,甚至是王牌。
“可是……”姬轩玄仍有顾虑,“让皇孙去当县令,这……实在有悖祖制,朝野非议必如潮水。王焕之那老滑头,未必敢真帮你。即便他行了文,到了吏部,到了太閤,也绝无通过之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所有人都盯著九山,盯著张良,我们反而更难下手。”
“父王,事在人为!”姬昌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祖制?规矩?那是用来约束庸人和失败者的!成王败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我们最终成功,谁还敢非议今日之举?只会赞父王您有识人之明,赞儿臣忍辱负重、深入基层!”
“父王,您还可以到天师道拉助力。”
“甚至可以將九山县的重要性陈与皇祖,將九山单列一郡。”
“至於王焕之和朝廷那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本就不指望朝廷正式任命。那不过是块敲门砖,一个由头。”
“王焕之行文举荐,我们便有了介入九山事务的『合法』藉口。他不敢不报,但只要报了,无论成与不成,消息都会在一定层面传开。”
“届时,九山为郡,郡守可为五品。我们运作让我当郡守。让我能以五品郡守身份长期驻守在九山』、也是『特使』,不辱没皇家身份,得以常驻九山!”
“只要人到了九山,凭藉我的身份和手段,难道还不能慢慢將触角伸进去,查明灵果真相,甚至……逐步掌控吗?”
他看著父亲眼中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加码:“而且,父王,此举还有一重好处。张良封侯,圣眷正隆,又是欧阳家女婿,如今锋芒毕露。”
“我们若直接与他衝突,不明智。但若我以『同僚』、『协助者』甚至『学习者』的身份接近他,融入九山,反而能更好地观察他,了解他的弱点,分化拉拢他身边的人。”
“若能找到机会,拿到灵果渠道的控制权,甚至……將张良此人收为己用,那便是真正的一箭双鵰!退一步说,即便不成,我们在九山有了眼线和根基,也能隨时掌握动向,防止灵果资源落入他人之手。”
姬轩玄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烛光將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格外凝重。
显然,他已被儿子说动。风险和收益都巨大,但相比那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和家族绵延长盛的希望,冒些风险,行些“奇招”,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姬昌兴,目光如电:“此事,你有几成把握能安然置身九山,並完全掌控九山?”
姬昌兴肃然起身,拱手道:“儿臣愿立军令状!若有差池,愿一力承担,绝不牵连父王!”
“但请父王信我,並暗中给予支持——需要打点关节的財物,需要调动的暗子人手,以及……在朝中为我们此举稍作铺垫、减轻阻力的声援。”
姬轩玄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终於重重点头:“好!既如此,为父便信你这一回!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朝中那边,为父会设法与几位交好的大臣通气,让他们在议及九山或宗室子弟歷练时,说些有利於你的话。但记住,昌兴,”
他走到姬昌兴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此事绝密!行事需万分谨慎,步步为营。九山不是神都,张良更非易於之辈。”
“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切不可逞强斗狠,反误了大事!至於谢家女娃……若能得之,自是锦上添花,但决不可因小失大,乱了方寸。你的目標,始终是九山的灵源,是那太子之位!”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姬昌兴单膝跪地,声音鏗鏘,眼中燃烧著志在必得的火焰。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多细节,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姬昌兴走出父亲书房时,虽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只觉胸中豪情激盪,前路虽险,却已清晰在望。
他望向九山方向,仿佛已看到自己以某种身份踏入那片土地,逐步揭开其神秘面纱,將灵果资源、乃至谢冬梅的芳心,一一纳入掌中。
张良?青山侯?不过是他姬昌兴登上更高位置的垫脚石罢了。
“九山……我来了。”他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冰冷而篤定。
一场围绕九山灵源、掺杂著权力斗爭与复杂情感的暗战,隨著这位皇孙的决意,正式拉开了更为凶险的序幕。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张良,尚不知晓,一只带著皇室烙印、图谋甚大的“黄雀”,已然將目光死死锁定了他和他的封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姬昌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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