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轻描淡写,已将这场戏码定性为“山匪劫道”。
苏清辞心中了然,面上却配合地轻轻蹙起眉,露出几分忧虑。
“是啊,没想到京郊也这般不太平,今日倒是我大意了。”
“苏大人也不必自责。”卢凌风安慰道,“往后出行,还是多带些人手为好,免得再遇今日这般危险。”
苏清辞低声应道,语带感激,“多谢卢侍郎提醒,我记下了。”
卢凌风看着她,又含笑补了一句,“不过方才我瞧着,苏大人虽惊却不乱,这份定力,很多男子也未必及得上,实在令卢某佩服。”
苏清辞垂下眼帘,装作几分不好意思。
“卢侍郎过誉了,我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倒是侍郎剑术超群、身手利落,今日能得你相助,实属万幸。”
“不过是些防身的功夫,当不得苏大人这般称赞。”
卢凌风话语谦逊,目光却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
“苏大人深得陛下与长公主信重,卢某能有机会与您相识,才是我的幸事。”
他这话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苏清辞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却依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卢侍郎才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任礼部侍郎,朝堂上提起您,谁不称赞一句青年才俊?我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殿下提携,算不得什么。”
卢凌风笑容更深,言语间愈发温和。
“长公主殿下眼光独到,能得她重用,苏大人定有过人之处。往后若有机会,倒想与苏大人多讨教讨教。”
“卢侍郎这话可折煞我了。”
苏清辞苏清辞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今日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往后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卢侍郎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
两人互相恭维着,话语间满是“惺惺相惜”,可眼底深处却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卢凌风想借着“救命之恩”拉近关系;苏清辞则故意装作被“感激”冲昏头脑,顺着他的话演戏。
直到小泗在一旁轻声提醒,“主子,天色不早了。”
苏清辞才顺势道:“瞧我,光顾着说话,竟误了正事。”
卢凌风立刻接话,语气满是体贴,“天色已晚,不如我护送苏大人回府?也好免得再遇到方才那般危险。”
他心里打着算盘,若能借护送之名多些相处时间,说不定能更快让苏清辞对自己心生好感。
苏清辞挑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用麻烦卢侍郎了,想来坏人已经被卢侍郎赶跑了,怎么还会有危险呢?”
卢凌风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跳加速,方才想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讷讷道,“那……苏大人慢走,我便不耽误苏大人的时间了。”
苏清辞不再多言,勒转马头。
离去前,她忽然回眸一笑。
“今日之事,再次多谢卢侍郎施以援手。改日得空,我定当专程登门道谢,以表心意。”
“苏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那…… 再会。”
卢凌风连忙拱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那抹蓝色襦裙消失在山道拐角,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褪去,眼底渐渐沉了下来。
三公主安排的这场 “英雄救美”,看着倒像是起了些作用。
可苏清辞那态度,又总透着几分捉摸不透,到底有没有真的记着这份 “恩情”?
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京城中向他示好的女子不知凡几,他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她。
更何况,苏清辞不仅长相柔美,还有过人才情,更是大齐第一个女官。
若能与她成婚,既能为崔相和三公主拉拢人手,又能得一位才貌双全的妻子,于情于理,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望着山道下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待离那处是非地远了些,小泗才憋不住似的,凑到苏清辞马旁,直言不讳道:“主子,那个卢侍郎,不是个好人!”
苏清辞闻言,倒有些惊奇。
这人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她侧过身,挑眉问道,“哦?你倒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小泗皱着眉,“他笑起来很假,一看就是个坏人。”
苏清辞听得哑然失笑。
哦,是她想多了,还以为他开窍了。
小泗又继续道,“而且方才那伙刺客,这卢侍郎刚一出现就跑了,连刀剑都没真碰几下,根本就没过招,所以……他身手并不厉害。”
这话倒让苏清辞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小泗是在反驳她方才对卢凌风的“夸赞”。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没想到你倒看得仔细。不过,你都能瞧出不对劲,可有些人偏要把这般拙劣的戏码演得津津有味,也是有趣。”
小泗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主子,什么戏码啊?是像戏台子演的那种吗?”
苏清辞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失笑地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要记着,往后离那个卢侍郎远些便是。”
正说着,她忽然想起方才小泗的提醒,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真心夸赞。
“不过方才你倒是机灵,知道借着‘天色不早’提醒我,不然我还得跟他虚耗些时辰,实在没意思。”
谁知小泗却一脸认真道,“主子,是真的天色不早了!您看,太阳都快沉到山底了,再不下山,等会儿天暗下来,山道上的坑洼都看不清,而且……”
他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今日出门太急,忘了带火折子,要是真摸黑,就不好走山路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
苏清辞一滞,随即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小泗的肩膀。
“快些赶路吧,不然耽误你回家吃饭,我罪过可就大了。”
“哎!好!”
小泗笑着应声,立刻加快了马速。
两匹骏马踏着暮色,朝着山道下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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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此乃官逼民反,我们不得不反啊
魏州城两里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驻扎着数不清的流民,却不见半分寻常灾民营地的混乱。
老弱妇孺围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生火做饭,袅袅炊烟顺着风势飘向远方。
青壮年们则手持锄头、砍刀,甚至还有缴获的制式长刀,在空地上列队操练,动作虽不算整齐,却透着一股悍勇的劲头。
这哪里像是逃荒的灾民,分明像一支行军打仗的军队。
石竹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正与几个领头的流民商讨攻城对策,手中木棍在地面上画着简易的魏州城防图。
“城西角楼守卫最薄弱,但城外有护城河,咱们没有攻城器械,硬冲肯定要吃亏。东门开阔,却有官兵驻守,上次试探着攻了一次,却无法攻破城门……”
他话未说完,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站着的黑衣女子。
正是长公主的手下,洳墨。
半个月前,他刚组织灾民围困住前来讨伐的几百将士,双方在牵牛山上僵持不下,谁都不敢先动手。
就在这时,是她突然出现,助他破解将士们的阵型,缴获了不少武器,还生擒住了那个据说是龙武卫副将的何将军。
他不知道这般乱世,长公主的手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但见她行踪隐蔽,也没多问。
后来,也是她提出“声东击西”的计策,让他带着一部分流民假意攻打近郊的驿站,吸引官兵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则悄悄潜入清河县,直捣崔家老宅。
那时石竹才知道,洳墨竟早已摸清了崔家的布防。
崔家主力都前去在牵牛山剿匪,老宅只留了些家丁护院,他们带着缴获的武器突袭,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攻了进去。
灾民中嫉恨崔家的人本就不少。
崔家常年囤积粮食,抬高粮价,多少人因为用田换粮,眼睁睁看着家人饿死。
如今终于能亲手报仇,众人个个红了眼,竟真的一举屠尽了崔家满门,连崔家粮仓里藏着的粮食都被搬了出来,成了他们的补给。
有了人,有了武器,还有了充足的粮食,流民们瞬间欢欣鼓舞,看向石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洳墨的意图,竟是想让他带着这支“流民军”攻进魏州城内。
这与他的心思不谋而合。
魏州城里有那些漠视百姓的官,有囤粮居奇的商户,还有…… 被困在城里的二皇子李元佑。
他早就想冲进城里,为死去的公子报仇。
可等他们浩浩荡荡来到魏州城外,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难办。
魏州城墙高大坚固,城门紧闭,城上官兵弓箭充足。
他们几次试探攻城,都被打了回来。
只能在城外僵持,这一耗,便是好几天。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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