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李元舒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以你如今这身份,还能如常人一般议亲娶妻、延续香火吗?”
林雪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本就自卑敏感,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她指的,正是他“长公主入幕之宾”的身份。
他喉头微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殿下,草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李元舒却不惯着他,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你跟我皇姐那档子事儿,现在在我面前装纯情少男,有意思吗?”
林雪桉脸色瞬间变得雪白一片,嘴唇嗫嚅着说不出来话。
李元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继续道,“你说,皇姐是只看上你这张脸了,还是你身上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林雪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瞬间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殿下,您……想多了……”
李元舒见这人嘴巴跟锯齿一样,啥也问不出来,便直接切入正题。
“你作为李元昭的入幕之宾,如今又被剥去官服,成了无职无衔的白身。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将来李元昭厌弃了你,不要你了,无官无职、声名狼藉的你,到时候又该怎么活下去?”
林雪桉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问道:“殿下今日与草民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李元舒撑着下巴,一脸天真单纯:“和你说这些,自然是因为可怜你,想帮你一把啰。”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那位姐姐,野心勃勃,一门心思只有那个位置,可她未必就能心想事成。何况你也看到了,她如今被父皇禁足,亲信要么被流放要么被降职,日子过得可不轻松。你仔细想想,若是哪天她真的坠入谷底,彻底失势,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命吗?”
只要李元昭一败,她敢打赌,林家第一个就会献祭这林雪桉,用来讨好新帝和崔家。
她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却尽显高傲,“但我可不一样。镇国长公主是我亲姐姐,成王是我亲哥哥,不管将来他们谁能上位,我依旧是地位超然、安享富贵的瑶阳公主。自然,也有的是能力护你周全,给你一世安稳。”
林雪桉此刻方才恍然,原来这位三公主,是来招揽自己的。
他急忙垂下头,声音带着惶恐:“殿下说笑了!草民卑微,万万不敢高攀殿下凤驾,更不敢奢求殿下庇护……”
“不必急着回绝。”李元舒打断他,“你不如拭目以待,看看我那位好姐姐接下来会落得什么下场?不过,无论如何,我的话始终作数,待你何时想通了,愿意来求我,我随时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俊美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况且,我与她终究不同。我……可不贪图你这副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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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这些女人,偏偏都瞎了眼
林雪桉闻言,浑身难以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他再也坐不住,仓促起身,对着李元舒匆匆行了一礼:“殿下,草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李元舒回应,他便转身快步往外走。
李元舒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身旁的曹冬阳道:“你看他那副样子,还真是不经吓。”
曹冬阳躬身应道:“殿下高见。林雪桉如今就像风中浮萍,只要再添一把火,不愁他不投靠殿下。”
李元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宴厅中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拉拢了林雪桉,便能在李元昭身边安插一枚暗棋,不怕没有发挥作用的那天。
她也不怕李元昭知道了,会拿她怎么样。
反正李元昭一直只当她是“小孩儿过家家”,如此正好给她看看自己的手段,看她还敢不敢小瞧自己。
何况,林雪桉那个胆小鬼,估计也是没那个胆量敢闹到李元昭面前去。
另一边,林雪竹虽被侍女引到席上落座,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佳肴上。
他的目光频频飘向主位方向,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愤恨。
他精心打扮、主动献殷勤,三公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反倒对林雪桉那个庶子另眼相看,这让他如何甘心?
“哼,果然和李元昭一路货色,只知道看那张脸!”林雪竹在心里暗骂,指尖死死攥着酒杯。
他出身嫡脉,身份尊贵,哪里比不上林雪桉那个“贱人之子”?
可这些女人,偏偏都瞎了眼!
越想越气,他猛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心头的火气却半点没压下去,反倒烧得更旺了。
正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提着酒壶,缓缓为他续满了酒杯。
林雪竹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是许久未见的今科探花杜悰。
两人虽同朝为官,此前也只有过几次照面,却从未深谈,算不得相熟。
此刻杜悰突然主动示好,倒让他有些意外。
杜悰放下酒壶,温声问道:“林大人似乎心情不佳?”
林雪竹脸色微变,心中暗嗤:一个瘸子,也配来看我的笑话?
他并不接话,只阴阳怪气地反问:“杜兄的腿伤痊愈了?如今行走可还方便?”
杜悰却仿若未觉他话中带刺,从容应答:“多谢林兄关心,已无大碍。”
林雪竹被这话一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又将面前的酒一口闷下。
杜悰见状,再次抬手为他续满酒,问道,“林兄神色郁郁,莫非仍因朝中近日的非议,心绪难平?”
林雪竹看了他一眼,心中顿觉警惕,没有接话。
杜悰却自顾自道,“林尚书历来高风亮节、清正廉明,乃国之肱骨,如今却无端受此牵连,不仅遭圣上责罚,更损及清誉,实属无妄之灾。”
林雪竹听他这话像是真心为林家抱不平,便稍稍放下戒备,忍不住接话道:“终究是我林家家风不严,教出了那等败坏门楣的东西,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杜悰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明面上人人都说林尚书教子无方,可在我看来,未必如此简单。”
林雪竹猛地抬头:“此话怎讲?”
杜悰却没明着说,只状似无意地道,“前几日我从崔府外路过,见府门前车水马龙,朝中官员的马车排了足有半条街,真是好一派门庭若市的景象。”
林雪竹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闷声道:“崔家势大,自然人人趋炎附势。”
他想起父亲几次登门示好,都被崔士良以“公务繁忙”拒之门外,再联想到自己方才在三公主面前的冷遇,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杜悰适时地为他又添了一杯酒,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如今崔相风头正劲,连二皇子去河北道赈灾,都要倚重崔家的势力。崔大公子此次随行赈灾,待功成归来,只怕更要青云直上了。相比之下,我这等寒门出身的子弟,根本不被人看在眼里啊。”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林雪竹积压的怨气。
他本就因父亲被斥、风头被庶弟所抢而倍感屈辱,此刻在酒精和杜悰“推心置腹”的撩拨下,竟也附和抱怨起来。
“他崔家……仗着权势,何曾将我们这些依附之人真正放在眼里?不过是用时招来,厌时弃之的棋子罢了!”
杜悰见状,不动声色地又递过一杯酒。
“林兄消消气。崔相势大,林府暂时退让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委屈了林兄这般有才华的人。”
“才华?有什么用!”
林雪竹仰头饮尽杯中酒,酒精渐渐冲昏了他的头脑,话也越发没了顾忌。
“我大哥自幼苦读,考中进士才谋得一官半职。可那崔大郎呢?不过是仗着父亲的荫封才混了个闲职,论真本事,他连我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若不是投了个好胎,他也配跟着二皇子去赈灾蹭政绩?”
待他说得口干舌燥、满脸涨红时,杜悰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林兄酒后吐真言,只是还是小声些,不然这些话若是被崔相的人听了去,怕是要给林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反倒激起了林雪竹的逆反心理,他猛地站起身,酒气上涌,声音也陡然拔高。
“我怕他崔家?他们崔家算老几?不过是仗着送了个女儿进宫做贵妃,生了个皇子傍身,就敢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崔士良老奸巨猾,崔大朗草包一个,崔家上下就没一个干净东西!”
此刻他已经醉得神志不清,声音极大。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宾客纷纷侧目,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林家二公子竟敢在三公主的宴会上如此大骂崔家,这是疯了不成?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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