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侍奉李元昭,乃是出于本心,心甘情愿,岂是贪图这些黄白之物?
然而眼前之人乃是禁军统领,他纵有万般不快,也不敢表露分毫,只得压下心头屈辱,接过钱袋,脸上强挤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欣喜,道:“谢沈将军赏赐!”
另一边,瑶阳公主府。
李元舒正十分惬意地卧在贵妃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捏着颗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自打搬出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度过这一个多月无拘无束的日子后,她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快意自在。
曹冬阳正站在她身旁,有条不紊地向她汇报着长公主的动向。
这曹冬阳本是今科落榜的举子,当初盘缠耗尽,几乎要流落街头。
恰逢李元舒广招幕僚,他凭着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和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竟被李元舒看中。
后来李元昭被禁足,其党羽多被牵连降职,朝堂上空出不少职位。
李元舒借着崔相的关系,硬是给曹冬阳谋了个从八品的官位。
自此,曹冬阳更是对李元舒马首是瞻、死心塌地,处处为她出谋划策,成了她最得力的臂膀。
“长公主府那边,昨日夜里有动静。”曹冬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秘,“那林雪桉,大概率昨夜是留宿在了长公主府,直到今日一早,才离开。”
李元舒听罢,震惊得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都这样了,她还敢留他过夜?”
“千真万确。”曹冬阳点头,笃定道,“长公主府有禁军把守,我们没法靠近。但林府那边没有防备,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巷口,亲眼见到,是长公主身边那个姓陈的贴身侍卫,第二日一早送他回林府的。”
李元舒不由嗤笑一声,“李元昭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曹冬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长公主此举,难道就不怕再被人拿住把柄,参她一本?”
这话倒勾起了李元舒的兴趣。
林雪桉不过是个林家庶子,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李元昭这般“上头”,都禁足了还要召他来侍奉。
“不若……”她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我们也去会会他?”
曹冬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殿下是指……林家那个庶子?”
“正是。”李元舒唇角勾起,“我也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曹冬阳面露难色道,“此事恐怕不容易,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林尚书震怒,已将他禁足于祠堂思过,估计轻易不会放他出来。”
李元舒却不以为意,直接道,“那你就给我想个法子。总之,我定要见上他一面。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撬出些关于我那好皇姐的趣闻秘事呢。”
曹冬阳心中一凛,知道公主这是一定要见到这人才行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眼中渐渐闪过一丝算计:“公主放心,臣倒是有个主意……”
三日后,“瑶阳公主府将举办赏画会,邀京中才子共赏新得名家真迹”的消息传遍了京都。
上至世家子弟、文人雅士,下至朝堂上的低品级官员、落魄才子,都收到了请帖,声势搞得极大。
林府,当然也收到了请帖,林家的三位公子都在受邀之列。
林学言正暗自忧虑,自上次遭崔相弹劾,他深知已难再攀附长公主一派,不然就真应了那句“卖子求荣了”。
所以他心中纵有怨气,此刻也只得主动放低姿态,向崔士良示好。
如今三公主的宴会,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巴不得能趁机搞好关系,所以也不管禁足不禁足了,还是放林雪桉出了门。
宴会当日,瑶阳公主府内,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这座府邸虽不及镇国长公主府那般恢弘壮丽,但作为圣上昔日的潜邸,多年来精心打理、修缮得当、布局精巧,处处透着皇家规制的气派。
李元舒端坐在正厅主位的软榻上,一身石榴红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娇艳。
听着满座宾客此起彼伏的奉承与笑语,她只觉得通体舒坦,志得意满。
原来,一直以来高居众人之上的李元昭,享受的便是这般滋味。
她并非不清楚,场中这些人多半是“有奶便是娘”的趋炎附势之辈。
不过是见李元昭被禁足失势,便立刻转投到她这棵“新树”下,想借着她的身份捞些好处罢了。
但李元舒毫不在意,只要这些人能为她所用,能帮她积攒对抗李元昭和李元佑的势力,他们的心思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眉头却忽然蹙起,转头对身旁的曹冬阳问道:“那个姓林的怎么还没到?”
她今日设这场宴,首要目的便是见林雪桉,若是这人不来,这宴会便少了很多趣味了。
曹冬阳连忙躬身回话,“殿下稍安,今日宾客众多,门首查验需费些时辰,想必就快到了。”
李元舒“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人群,却越看越觉得不耐烦。
场中不少年轻公子为了博她注意,穿得花红柳绿、花枝招展,却个个摆出倨傲自信的姿态。
她强压下叫人把这些人赶出去的念头,只在心里暗骂: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真以为这样就能入她的眼?
正烦躁间,她的视线忽然停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青衫的男子身上。
那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不错,跟满园的丑人比起来颇为顺眼,只是……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还有个瘸子?”
李元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曹冬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声解释:“回殿下,那位是今科探花杜悰。听说前阵子听闻状元郎的死讯后,悲恸过度,不慎跌下台阶摔伤了腿,告了两个月病假,近日方才返朝。此次宴会,也给他下了帖子。”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圣上感念其重情重义,还特意擢升他做了御史中丞。”
“重情重义?”李元舒嗤笑一声,满眼不信,“我看多半是装的吧?这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摔成瘸子?”
“臣亦不知其真假。”曹冬阳刚说完,目光便瞥见门口的身影,连忙提醒道,“殿下,林雪桉到了,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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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拉拢林雪桉
李元舒立刻直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此人身姿清瘦挺拔,面容俊美如玉,虽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自有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与场中那些“长的丑,穿的花”的人截然不同。
她此前满心满眼都只装着裴怀瑾,倒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位林家庶子的容貌。
如今细细看来,她也不得不暗中承认:李元昭的确是懂得享受的。
这般品貌的美人常伴左右,怕是仅瞧着,也足以令人舒心几分了。
很快,林雪松便带着两个弟弟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臣林雪松、林雪竹,草民林雪桉,见过三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出门前,林学言特意再三叮嘱,命两位嫡子务必把握机会,竭力表现。
若能得三公主青睐,尚公主、为驸马,那林家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攀上二皇子和崔家一派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林雪竹格外上心,特意选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的蹀躞带上挂满了鎏金小饰、玉佩、香囊,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富贵气派。
行完礼后,他更是主动上前一步,笑容殷切地开口奉承:“殿下今日真是容光焕发、风华绝代,比画中的仙子还要动人几分……”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李元舒连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直接对旁边的曹冬阳吩咐道:“带他们下去落座吧。林雪桉留下。”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林雪桉是有些意外的看向三公主,林雪松则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雪桉。
而林雪竹更是觉得颜面尽失,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掌,一股羞恼瞬间涌上心头,却丝毫不敢表露,只得强压怒火,跟着面色凝重的大哥悻悻退下。
待人退去,李元舒笑眼盈盈地对林雪桉道:“坐吧,站着做什么?”
林雪桉坐下后,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
他深知这位三公主历来与长公主殿下不对付的,如今见她这样和颜悦色,一时竟猜不透她究竟意欲何为。
李元舒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林公子今年多大了?”
林雪桉低声回道,“回殿下,草民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啊……”李元舒拖长了语调,语气像是在寻常拉家常一般,“这般年纪,也该议亲了吧?”
林雪桉垂下眼帘,“殿下说笑了。家中两位兄长尚且未曾成家,长幼有序,草民岂敢逾越。”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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