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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 第86章

第86章

    李元昭直挺挺地跪在冰凉青砖上,迎着父皇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父皇,此事确是儿臣行事不周,惹来非议,儿臣无从辩驳,甘领父皇责罚。”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惊讶了,长公主竟然自行认罪了。
    圣上言语带着愤怒:“元昭,你身为朕之嫡长女,朕素来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行事却如此不知避嫌,惹得朝臣纷争,物议沸腾……”
    李元昭垂首静听,一副恭顺认错的模样。
    裴怀瑾跪伏的人群里,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低垂的眼睫,心中揪痛,却无能为力。
    圣上见她态度恭顺,面色稍缓,“此番若不罚你,难安朝臣之心。即日起,罚你闭门思过一月,罚俸一年。这一个月,便不必上朝了,好生反省己过。”
    “是,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李元昭叩首应下,声音听不出半分怨怼。
    圣上目光转向林尚书。
    “你治家不严,教子无方,以致累及长公主清誉。朕念你多年勤勉,暂不深究。然此祸根由汝子而起,若不严惩,难正纲纪。传朕旨意,即日罢去其所有官职!”
    林尚书心中了然,儿子的仕途算是彻底毁了,可比起自己被追责,已是万幸。
    他不敢有半分不满,再次叩首:“臣遵旨!臣代犬子谢陛下宽宥!”
    待此事处置完毕,崔士良见时机已到,才站出来道,“陛下,关于河北道赈灾的钦差人选,臣斗胆建言,不若交由二皇子殿下主持。二皇子心性仁厚,定能体恤灾民,为陛下分忧。”
    圣上这才缓缓开口:“准了,便由元佑前去吧。崔爱卿,你要派人从旁悉心辅佐,务必使灾民得安,彰显朝廷恩德。”
    二皇子李元佑因先前之事,还未临朝。
    “臣遵旨!”崔士良再次叩首,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朝会散去时,朝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都不敢出声议论。
    但众人心中了然,这场朝会的最终赢家,终究是崔家与二皇子。
    长公主看似未被重罚,却暂时失了朝堂话语权。
    自此之后,这朝堂格局,怕是要悄然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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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下朝后,李元昭径直回了公主府。
    既然父皇下令禁足,她自当遵从。
    只是这禁足之地,父皇可没规定。
    相较于宫禁森严、耳目众多的羲和宫,自然是公主府更为自在,“往来”亦是更为方便些。
    裴怀瑾处理完公务,便悄然去了公主府请求觐见。
    府中庭院静悄悄的,只闻得风吹竹影的轻响。
    一进门,就见长公主已经褪下了朝服,换了一身青色诃子裙,与窗外的翠竹相映成趣,整个人透着一股远离朝堂纷争的清雅之气。
    她此时正站在书案前,怡然自得地练着字,全然看不出刚在朝堂上受了挫的模样。
    裴怀瑾敛去眼底忧色,上前跪地告罪。
    “是臣思虑不周,识人不明,才累及殿下受此责罚。臣实在没有料到,那王峤竟包藏祸心,设局构陷殿下。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李元昭写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抬眼看向他,“起来吧。”
    裴怀瑾站起身,却依旧有些站立不安。
    殿下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却犯了这么大的错,是他的失误。
    虽然他知道今日王峤这件事,并没有对殿下造成什么影响,但殿下受这么多弹劾,终究是因此事而起,他难辞其咎。
    李元昭此时却向他招手,唤他近前。
    裴怀瑾不明所以的走近,目光顺势落到书案上的宣纸之上。
    她的字如其人,舒朗大气、笔锋凌厉,如她平日行事一般。
    可最让他心惊的,是纸上写着的六个大字。
    “徒见金,不见人”。
    这话出自《列子·说符》“齐人攫金”的故事,表示眼里只看得见金子,却看不见旁边的人,为了追求利益,头脑发昏,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危险。
    他一时有些不明白,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昭此时却心情颇好的另铺了一张纸,笑着将手中笔递给他。
    “你来。”
    裴怀瑾接过那犹带她指尖温热的笔,一时有些心跳加速,
    他望着空白的宣纸,脑中一片纷乱,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待回过神来,笔锋已落,纸上赫然现出八个大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今日李元昭穿的正是青色衣裙,与纸上“青青子衿”四字恰好呼应。
    这藏在心底的情愫,竟被自己这般直白地抖落出来。
    裴怀瑾的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得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李元昭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意,目光扫过纸上的字,直接道,“这字不好。”
    “不好”两个字,让裴怀瑾刚加速的心跳骤然沉了下去,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是字写得拙劣,还是这不合时宜的心思,让她觉得不好?
    他正暗自懊恼,可这时,李元昭的手却突然握上了他的手腕。
    裴怀瑾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三魂七魄失了六魄一般,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跑偏了,眼中只剩她近在咫尺的身影,浑然不觉她正带着自己动笔。
    李元昭就这样立在他身侧,近得,他能清晰嗅到她衣间淡淡的墨香与清冽气息。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缓缓渗入,烫得他指尖发颤,几乎要握不住那支狼毫笔。
    裴怀瑾茫然地跟着她的力道,任由她引着自己的手在宣纸上游走。
    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她指尖偶尔传来的细微力度,都被无限放大。
    不过转瞬,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李元昭松开手后,裴怀瑾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神思恍惚地怔在原地。
    直至对上她沉静的目光,他才猛然回神,看向案上的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裴怀瑾瞬间明白了,殿下哪里是在带他练字。
    她是在告诉他,崔士良以为把二皇子推上赈灾之位是赢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殿下眼中的“蝉”,而真正的“黄雀”,从来都是她自己。
    他心中的旖旎渐渐消散,正想开口说话。
    却见李元昭拿起那张写着“青青子衿”的纸,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裴大人的字,倒是比你这个人,更加直白些。”
    裴怀瑾的脸瞬间又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殿、殿下……”
    李元昭却没再逗他,转而迤迤然走至一旁的软榻前,慵懒的坐了下来。
    “王峤进献那三名男子之事,是本宫命人透露给崔士良的。”
    裴怀瑾闻言一怔,下意识脱口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何?”
    李元昭抬眼看向他,缓缓道,“王家既欲投靠本宫,便该一心一意。本宫最厌的,便是那等左右逢源、两面下注之徒。”
    话未说尽,裴怀瑾已然明了。
    经此一事,崔家公然弹劾王峤“谄媚攀附、结党营私”,此等重罪之下,崔王两家可谓彻底撕破脸面。
    无论王峤此前是否心存犹豫,如今都只能死心塌地追随殿下。
    此计一举断绝了王峤的其他后路,不可谓不高。
    他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敬佩,“殿下英明,臣佩服。”
    李元昭端起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近日安分些。无论父皇如何贬斥责难,皆乖乖受着,不必争辩。”
    “是。”裴怀瑾恭声应下。
    他知道,这是殿下在故意示弱,好让圣上放下戒心。
    待裴怀瑾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李元昭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这么多年,她还不了解她自己这位父皇吗?
    他最擅长的,无非是“拉一派、打一派,再暗中扶一派”。
    他今日生气的,是区区一个林雪桉?是“长公主万岁”这句僭越之词吗?
    他生气的,不过是她近日权势过盛,渐渐有了让他难以掌控之势罢了。
    帝王之心,最忌“失衡”,若自己势力独大,于他而言绝非好事。
    而且还是在他如今一心想要为李元佑铺路这个节骨眼儿上。
    所以不管有没有今日崔家弹劾一事,父皇迟早都会找个由头敲打自己一番。
    与其让他绞尽脑汁,为自己想罪行,不如自己主动“送”上一个错处。
    既满足了他“平衡朝局”的心愿,又给了他名正言顺扶持李元佑的机会。
    她这般“体贴”,怎么不算另一种“孝顺”呢?
    至于李元佑能否如父皇所愿,借赈灾赚得民心、积累政绩……
    那恐怕就要让自己这位父皇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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