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原本受眾人恭维的林夜，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復如常。
    “王师兄莫非是天生神力？”
    “我看王师兄距离暗劲小成，也不远了……”
    武馆眾人的议论声依旧不绝。
    王栩接过李允儿递来的手帕，轻声道谢：“多谢师姐！”
    话音刚落，校场內骤然掀起一阵惊呼，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千斤巨石！这五行拳的陈余行，当真恐怖！”
    “这届会试，武生必有他一席之地……”
    校场內的喧囂越烈，李渊鸣的面色便越沉。
    林夜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师父放心，此次弟子必夺武科功名，为撼山武馆正名，绝不让五行拳压过我们一头。”
    他最清楚师父的心结。
    李渊鸣与五行拳馆主本就旧怨深重。
    加上这些年对方接连出了数位武生，而撼山武馆却连年落空，外界早有流言，说李渊鸣修为虽高，教弟子却远不如人。
    李渊鸣闻言，紧绷的神色才鬆了些许，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嗯，只要你不撞上那几位暗劲大成，考取武生，大有希望。”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弟子便又凑了上来：
    “是啊，林夜师兄是我们武馆最有希望考取武科功名的人。”
    “没错，咱们武馆，全看林师兄了！”
    恭维声再次縈绕耳边，林夜只是面色平淡，嘴角微微弯起。
    ……
    余下考生陆续登场，直至日头西斜，掇石考核才算落幕。
    王栩以八百斤举石位列第十，因武科综合考量年龄，武道修为等因素，排名略低於林夜。
    不过也稳稳拿下了甲等第十。
    “今日很好，我武馆共有三人入甲等。”
    李渊鸣望著眾人，面露满意之色。
    “李默，栩儿，夜儿，明日武道比试，你们三人需切记……”
    他当即拉到一旁密语叮嘱。
    人群之中，姜韶慕面色阴沉。
    同为暗劲，除了此次未参与武科的大师兄。
    暗劲弟子中，唯独她未入甲等，难堪之下，她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王栩则凝神细听，將李渊鸣的话一一记在心底。
    往届暗劲武者两两分擂，甲等前六不相遇，每台至少两名暗劲，混编数名明劲，只取一人晋级。
    不少实力不俗的暗劲武者，都因运气太差早早折戟。
    而今年十九个暗劲武者参赛，註定有一人轮空。
    王栩心中暗自祈祷，只求不要遇上那些暗劲大成的对手。
    好在此次由府城大员亲自主考，应当不会有暗箱操作，公平二字，尚能信之。
    李渊鸣又传授了几处撼山拳的关键诀窍，隨后取出三瓶丹药，分別递给三人。
    “今夜回去好好调息养神，明日尽力而为。”
    再三叮嘱后，眾人便各自散去。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青山县古驛道校场已是人声鼎沸，热闹更胜昨日。
    晨雾未散，校场四周早已挤满百姓与观礼权贵。
    看台上锦袍错落，各家武旗迎风猎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绷的战意。
    今日便是武科会试最关键的擂台淘汰赛，也是真正定名次，决高下的核心环节。
    王栩一早便隨撼山武馆眾人抵达，而今日队伍里，还多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二师兄。”
    王栩率先开口招呼。
    孙星面带笑意走上前来：“师弟，我今日特地来为你们助威。听闻你昨日举稳八百斤巨石，真是惊人。”
    他不由连声感嘆，即便以他暗劲小成的修为，举起八百斤也极为勉强，若要在武科之上选择八百斤巨石，更需再三掂量。
    “今日只管放手去博，若能考取武生功名，好处极多，也算是彻底改换门庭了。”
    王栩微微頷首道：“嗯，多谢师兄，我尽力。”
    不多时，高台之上，府城派来的主考大人端坐正中，一声令下，监考官手持抽籤名册，高声唱名。
    王栩被分到了第八擂台。
    並无轮空，同擂台的暗劲对手，还是一位位列甲等第七的暗劲小成武者。
    看到这份对阵，李渊鸣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
    昨日他见王栩拿下甲等第十，本还抱有几分希望，若能抽到偏弱的对手，甚至轮空，未必没有晋级之机。
    可如今对阵暗劲小成的对手，还是內城杨家的杨落山，一眼便能看出结果凶多吉少。
    可看到林夜的分擂结果后，他神色又缓和不少。
    林夜对阵的，只是一名同为暗劲小成的內城家族子弟，以林夜距暗劲大成仅一步之遥的实力，李渊鸣心中颇有把握。
    九座擂台同时开赛，林夜被分在第一擂台，与王栩相隔甚远。
    李渊鸣对王栩与李默简单叮嘱几句，便毫无迟疑地赶往第一擂台，不少弟子也紧隨其后。
    另有一部分弟子，则前往姜韶慕所在的擂台助威。
    片刻之间，原地便只剩下王栩与李默。
    以及一旁等待的孙星与李允儿
    李默沉默地向几人点了点头，隨即赶往自己所在的五號擂台。
    李允儿的目光在孙星与王栩身上稍作停留，轻声道：
    “王师弟，既然有孙师兄为你助威，我便不过去了。我去五號擂台看看，你务必稳扎稳打，尽力而为。”
    王栩拱手：“多谢师姐。”
    李允儿向来如此，周全体贴，顾全每一人情绪，这也是她在武馆中人缘颇好的缘由。
    人潮散去，休息区瞬间冷清下来，只剩王栩与孙星二人。
    两人相视点头，一同朝著第八擂台走去。
    抵达八號擂台，监考官很快便宣读出场次序。
    “第八擂台第一场，王栩，对战申强！”
    台下一名面容黝黑、身材高大的男子顿时满脸苦色，垂头跳上擂台。
    武科之中，明劲弟子本就无望考取武生功名，不少人登台只为展露身手，搏几分名声，为日后铺路。
    可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对手同为明劲的前提下。
    遇上暗劲境的王栩，申强心中一片苦涩，自知绝非对手，却也只能强撑心神。
    等王栩登台，他才抱拳一礼：“王师兄，在下形意拳，申强，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王栩点头抱拳回礼：“撼山武馆，王栩。”
    考官扬声下令：“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