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陈宇航那张欲哭无泪的脸上，把他此刻的窘迫映射得纤毫毕现。
    那张平时总是掛著嬴盪笑容的脸，此刻皱成一团。
    週游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道，半晌没转过弯来。
    週游惊讶地將目光来回扫视陈宇航和陈序二人。
    【啊？！】
    仔细看看，这两人似乎確实有点相像。
    陈宇航五官线条虽然不及陈序利落硬朗，但眉眼的轮廓、鼻樑的弧度，都能隱隱找到相似的地方，像同一幅画的两个版本。
    一个是精修过的正品，一个是隨意挥洒的草稿，但底子是一样的。
    【一个宇航，一个序】
    名字起得也不错啊。
    週游在心里默默对比。
    两人性格完全相反。
    陈宇航要比陈序自然洒脱得多，该笑笑，该闹闹，从不端著，活得像一阵风。
    而陈序……永远一副官方表情，说话都像在宣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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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多少次了，在学校称职务。”
    陈序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音量不大，但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还是让陈宇航缩了缩脖子，表情訕訕。
    “陈……陈会长……”
    喊出口的声音磕磕绊绊，像是才学会说话的小孩一样。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一天就知道玩游戏。”
    陈序的语气严厉起来。
    “这样玩物丧志的行为，对你之后的人生会有什么帮助吗？”
    陈宇航听见陈序这么说，脸上明显不服。
    “我这是因为训练，是因为比赛！”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是正规的电竞比赛！校际联赛！我们几个打进了四强！”
    “四强？”
    陈序冷笑一声，那个笑声凉薄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怎么不拿个冠军回来？”
    陈宇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陈序没有给他辩论的机会。
    “玩游戏都玩不好。丟人”
    尖锐的言语像尖刀一样，精准地扎进陈宇航的软肋。
    那一瞬间，陈宇航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痛，他僵在原地。
    “要不是你父亲和我父亲说，让我在学校多关照关照你……”
    陈序顿了顿，脸上神色明显不耐。
    “我还没这个兴趣管你的閒事。”
    “跟我走吧。”
    陈宇航完全蔫了。
    他垂头丧气地跟著陈序的步伐，肩膀垮著，脑袋低著，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週游看著这一幕，暗暗咋舌。
    【表兄弟？】
    【怎么对亲戚也是这种样子……】
    “周部长，苏瑾姐。”
    陈序转过身，朝两人点了点头。
    朝著苏瑾点头的幅度明显更深一点。
    细微的差別，週游不想太过在意。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陈会长”
    週游做出回復，声音礼貌而疏离，像在完成某种社交仪式。
    苏瑾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许会长。”
    临走前，陈序突然看向许诺，意有所指地开口。
    “希望你今天逛得开心。”
    他的目光蜻蜓点水般在许诺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週游身上那件红白外套，那个眼神很轻，但什么都看懂了。
    他没有点破。
    许诺神色如常，淡淡地开口：
    “陈会长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陈序虚假地哈哈一笑，转身迈开脚步。
    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那声音渐行渐远
    跟在他身后的陈宇航悄悄回头，给週游投来一个求救的表情。
    週游看著他，耸了耸肩。
    【爱莫能助啊，bro。】
    他在心里默默表示歉意。
    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事，他不想无缘无故地参与进去。
    哪怕陈宇航和他关係不错，哪怕他们一起打了比赛。
    但週游和陈宇航兄弟的程度，可远远没有陈宇航自己和陈序来得更真。
    那是血缘，他比不了。
    韩语曦还在处理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眼珠滴溜溜地动，应该是在盘算著把这件不大不小的瓜，和钟晚晚好好分享一番。
    ————————
    又逛了逛学校里其他的社团，借著顺便送林灿羽回去的託辞，週游等人来到了最后一个社团。
    也就是林灿羽自己所在的舞蹈社。
    週游本来想转身走的，林灿羽的社交圈他並不太想深度参与。
    但在林灿羽的热情邀请之下，推辞不掉。
    一行人还是进入到了舞蹈社的活动教室。
    门推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人眼前一亮。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排练厅，比想像中还要宽敞。
    四面墙上都是落地镜，把整个空间映得加倍开阔，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倒影。
    地板是专业的舞蹈地板，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几个女生正在排练，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刚刚迈入，林灿羽似乎就进入了属於自己的绝对主场。
    歌曲间隙，原本跳舞的眾人纷纷起身欢迎林灿羽。
    “灿羽你回来啦？”
    “小灿羽~”
    那些声音听起来很热情，像是排练过的合唱，每一个音节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但……
    週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並不类似苏瑾来到美术社时，被眾人崇拜敬佩的那种眼神。
    舞蹈社的成员看向林灿羽的眼睛里，多少带著一丝丝……惧怕和討好的东西。
    像是下属看领导，像是员工看老板，像是诺诺超市里的週游看许诺的那种表情。
    那些眼神更微妙，更隱蔽，藏得更深。
    【可能是我的错觉？】
    週游摇了摇头，將这些没有依据的怀疑甩出脑海。
    至少表面上，她们还是一群好姐妹、好闺蜜。
    “带朋友逛逛。”
    林灿羽笑了笑，那个笑容甜美又自然，完美得像精修过的照片。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那几个女生的目光扫过眾人。
    目光在苏瑾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带著好奇和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苏瑾面无表情地回视。
    没有躲闪，没有不自在，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早已习惯被各种含义的目光打量、猜测、注视。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流淌。
    “那个就是苏瑾吧……”
    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音乐停下的排练厅里还是隱约可闻。
    “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林灿羽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恢復。
    週游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他什么也没说。
    【太过喜欢和別人对比是会失去自我的。】
    他只是这么默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