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羡慕我，哥只是个传说。”
    週游斜睨了陈宇航一眼，语气里带著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
    言语里的充斥著盖也盖不住的自夸感觉。
    “我可去你的吧。”
    陈宇航翻了个白眼。
    面对陈宇航的反击，週游不屑一顾。
    他拍了拍陈宇航的肩膀以作鼓励，隨即又继续和任平、彭威二人攀谈了会儿。
    “周部长，下次什么时候来指导工作啊？”
    “对啊，想你了。牢周。”
    两人一左一右围著週游，像两只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过来顺便提醒你们一下，下午有校际联赛的颁奖。”
    “虽然是个参与奖，但好歹记在心里，別忘记了。”
    二人死命点头，那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
    对週游这个几次救游戏社於水火之间的救星，他们早已言听计从，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之时，週游瞥见陈序从拐角走出，踏著他一贯从容不迫的脚步。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他的专属步伐很有辨识度。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行动的目的地，似乎是这间小小的306活动室。
    週游微微眯眼，站在原地。
    虽然搞不清陈序过来的目的，但游戏社终归是他比较熟悉的社团，週游准备再做观察。
    陈序的视线扫了一圈。
    扫过週游，扫过韩语曦，扫过许诺，扫过林灿羽
    然后落在週游身后的苏瑾上。
    隨即他低下头去。
    那个低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落在外人眼里，尺度大得惊人。
    像是一棵挺拔的树突然弯下了腰，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收起了尾羽。
    “苏瑾姐。”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
    姿態放得极低。
    低到落在外人眼里，似乎像週游一群人霸凌陈序似的。
    苏瑾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我操……】
    週游在心里炸开了花。
    【苏瑾这么牛啊？！】
    他內心的惊讶不亚於哥伦布第一次发现新大陆。
    他对苏瑾和陈序二人的家世背景都很丰厚的情况稍有了解，但从来不知道对方之间的地位有这样的……呃……
    云泥之別。
    那种差距，此刻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
    同样跟在週游身后的林灿羽，见到这番情景，想到的却是另外看似完全不想干的事情。
    她在心里快速制定標准。
    按她自己独有的一套评估体系来看，每个人在学校的存在价值可以通过abcd的评分標准来区分。
    週游建模尚可，学习不错，但性格太过乖张孤僻，让人捉摸不透，林灿羽给出a-的评分。
    语曦姐性格温柔软糯，长相可爱无攻击性。但容易把控不好与人相处的距离，林灿羽给出半步s的评分。
    三中新认识的这个许诺，长相只比苏瑾略逊色几分，又是三中学生会的会长，在目前捉摸不透底细的情况下，林灿羽可以给到s。
    至於她林灿羽自己给自己的评分呢？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林灿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sss，歷史最高分。
    当然，其他人怎么想並不在林灿羽的考量范围內。
    关於面前的苏瑾和这个陈序……
    林灿羽在並不熟悉的情况下，根据学校里同学的风评给对方两人的评分都是s。
    【但是今天一看嘛……】
    她的目光在苏瑾和陈序之间来回移动。
    【苏瑾应该稳坐校园顶尖人物的宝座了。】
    她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
    【仅次於自己之下。】
    【陈序……逼格没能稳住。对苏瑾表现出这么一副毕恭毕敬的態度，只能降级为a了。】
    她的视线又移到週游身上。
    【倒是週游……】
    a-这个评分，是不是有些过於低估了？
    能进化成可以单独约苏瑾私下见面的关係，真可谓比登天还难啊……
    苏瑾面对週游和陈序简直两种態度。
    【区別对待的关键在哪？】
    【週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別之处？】
    林灿羽的视线锁定前方週游的背影，上下扫视几遍，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被低估的商品。
    正当她认真考虑要不要重新评定一下週游的校园等级之时。
    苏瑾再次开口了。
    只不过是对著週游说的。
    “週游，这是小陈。”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路人。
    陈序礼貌的假笑，风化在脸上。
    那个笑容还保持著得体的弧度，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变成一种僵硬的、不知所措的假面。
    就算是向来冷血的週游，也不由得为陈序感到一阵尷尬。
    尷尬从脚底升起来，顺著脊椎往上爬，最后匯聚在脸上，变成一种微妙的表情。
    他本能地想笑，但觉得不太礼貌。
    “苏瑾……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週游只好艰难地开口。
    苏瑾歪了歪头，神色带著明显的不解。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倒映著週游纠结的表情，却读不懂他在纠结什么。
    “是他让我以后就这么叫就好。”
    “还说什么有事隨时吩咐。”
    “哈哈……”
    现在就算是週游也无话可说了。
    周瑜打黄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不过看著陈序额头青筋猛跳、还依然赔笑的样子，週游还是感到一阵唏嘘。
    “呃……陈同学有何贵干呢？”
    週游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周同学。”
    陈序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淡。
    “我只是来找人的。”
    “找人?
    週游一脸茫然，眉头皱成一个大大的问號。
    陈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週游的问题。
    他对著週游身后游戏社活动室的內部，声音陡然拔高：
    “出来吧。还准备躲我多久?”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游戏社活动室的门后，缓缓探出一个脑袋。
    陈宇航搓著双手，慢慢出现在眾人视线里。
    弯腰，低头，双手交握，整个人缩成平时三分之二的大小。
    那些动作充斥著心虚，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
    他的目光飘忽，不敢看陈序，也不敢看週游，最后落在地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