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同窗时光
    2030年4月，春暖花开。
    周五放学后，听澜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今天她答应了朵朵，要去她家玩。
    朵朵比听澜大半岁，今年九岁，是听澜在幼儿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两人从三岁玩到现在，感情好得像亲姐妹。虽然不同班——朵朵在三年级，听澜在二年级——但每天放学后都会一起玩一会儿。
    “听澜！”朵朵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书包在身后一顛一顛的，“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出来。”听澜迎上去，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往校门口走。
    “我跟妈妈说好了，今天去我家吃饭，”朵朵说，“我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真的？”听澜眼睛亮了，“沈阿姨最好了。”
    “那当然。”朵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妈还说，吃完饭可以一起看动画片。”
    两个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聊著，走到校门口。朵朵的妈妈沈律师已经等在车边了。
    “沈阿姨好。”听澜礼貌地打招呼。
    沈律师笑著摸摸她的头：“听澜，上车吧。朵朵念叨你一整天了。”
    ---
    朵朵家住在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一百四十多平的大三居，装修得很温馨。客厅里舖著软软的地毯，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
    “听澜，隨便坐。”沈律师招呼著，“朵朵，去给听澜倒杯水。”
    朵朵拉著听澜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跑去倒水。听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有朵朵小时候的，有全家福的，还有一张是朵朵和她的合影，在星辰湾拍的。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朵朵端著水杯走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记得。前年拍的，咱们在摩天轮下面。”
    朵朵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水杯。听澜接过来，喝了一口。
    “听澜，你最近画画是不是又获奖了？”朵朵问。
    “嗯，全市一等奖。”
    “哇！”朵朵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画画就不行，每次美术课都被老师说『要多练习』。”
    听澜笑了笑：“你作文写得好啊。上次老师还读你的作文当范文呢。”
    朵朵挠挠头：“那不一样。作文谁都会写，画画是天赋。”
    “天赋也是练出来的。”听澜认真地说，“我每天回家都画一个小时。你多写，也能写好。”
    两个小姑娘聊著天，沈律师在厨房里忙活。糖醋排骨的香味飘过来，听澜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朵朵听到了，笑得直不起腰：“听澜，你饿了！”
    听澜也笑了，脸微微有些红。
    ---
    开饭了。
    沈律师的手艺很好，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听澜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好吃吗？”沈律师问。
    听澜用力点头：“比我妈妈做的好吃。”
    沈律师笑了：“这话可別让你妈妈听见。”
    “听见也没事，”听澜认真地说，“妈妈做饭也好吃，但是阿姨做的排骨更甜一点。我喜欢甜的。”
    朵朵在旁边插话：“听澜什么都喜欢甜的。上次在星辰湾，她吃糖吃了好多。”
    “哪有，就吃了两块。”
    “三块，我数了。”
    两个小姑娘爭起来，沈律师在旁边笑著看，也不劝。
    ---
    饭后，两个小姑娘钻进朵朵的房间。
    朵朵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摆著课本和作业本，书架上塞满了书，墙上贴著她喜欢的明星海报。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听澜的合影。
    “听澜，你看我新买的书。”朵朵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哈利·波特》，我妈妈刚给我买的。你看过吗？”
    听澜点点头：“看过。我爸爸给我买了全套，我都看完了。”
    “全套？”朵朵瞪大眼睛，“那么多本，你都看完了？”
    “嗯。挺好看的。”听澜想了想，“我最喜欢第三部，《阿兹卡班的囚徒》。”
    朵朵翻著书，有些羡慕：“你看书真快。我一本要看很久。”
    “慢慢看就行，”听澜说，“看书又不是比赛。”
    朵朵点点头，把书放回书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听澜，你看，我收集的贴纸。”
    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贴纸，有公主的，有小动物的，有卡通人物的，五顏六色，琳琅满目。听澜一张一张翻著，偶尔停下来仔细看看。
    “这个好看。”她指著一张恐龙的贴纸。
    朵朵看了一眼：“那是壮壮送我的。他说他不喜欢恐龙了，就给我了。”
    “壮壮不喜欢恐龙了？”听澜有些惊讶，“他以前最喜欢恐龙的。”
    “他现在喜欢奥特曼了。”朵朵说，“男生都这样，喜欢的东西换来换去。”
    听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朵朵忽然问：“听澜，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是好朋友吗？”
    听澜愣了一下：“当然会。为什么这么问？”
    朵朵犹豫了一下，说：“我妈妈说，人长大了，朋友就会变。小时候的朋友，长大了就不联繫了。”
    听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我不会。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听澜想了想，“因为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你记得吗？三岁的时候，在幼儿园，你第一个跟我说话。”
    朵朵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刚来，谁也不认识，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你叫朵朵，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听澜。然后你说，听澜真好听。”
    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
    “所以，”听澜说，“我们从三岁就在一起了。一起上学，一起玩，一起去星辰湾。这么多回忆，怎么会忘？”
    朵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朵朵问，“我是说，长大了以后。”
    听澜想了想：“想画画。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画下来。”
    “那我呢？”
    “你？”听澜笑了，“你肯定是个大律师，像你妈妈一样。到时候，我画画，你帮我打官司。”
    朵朵也笑了：“好，一言为定。”
    两个小姑娘拉鉤盖章。
    ---
    傍晚，裴谦来接听澜。
    沈律师把他让进屋里，倒了杯茶。听澜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
    裴谦揉了揉她的头髮：“玩得开心吗？”
    “开心！朵朵妈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裴谦笑了，对沈律师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沈律师说，“听澜这孩子懂事，朵朵跟她玩我也放心。”
    听澜和朵朵依依不捨地告別，约好下周再一起玩。
    回家的车上，听澜坐在后座，望著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裴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在想朵朵说的话。”
    “什么话？”
    听澜把朵朵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问：“爸爸，你说，人长大了，朋友真的会变吗？”
    裴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变，也不会变。”
    听澜歪著头，没听懂。
    “有些朋友，长大了就不联繫了，因为生活不一样了，共同话题少了。这叫『变』。但有些朋友，不管隔了多久，见面还是那么亲，就像从来没分开过。这叫『不变』。”
    “那朵朵呢？”
    “朵朵会不会变，要看你们自己。”裴谦说，“只要你们都愿意保持联繫，愿意分享彼此的生活，就不会变。”
    听澜想了想，点点头。
    ---
    晚上回到家，林晚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她挺著六个多月的肚子，动作比之前慢了些，但依然利落。
    听澜跑过去，先摸了摸妈妈的肚子：“宝宝，姐姐回来了。今天去朵朵家了，朵朵妈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以后等你长大了，姐姐也带你去做客。”
    肚子轻轻动了一下，像回应。
    听澜高兴极了：“妈妈！宝宝动了！她听见了！”
    林晚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饭桌上，听澜嘰嘰喳喳地讲著今天的事，讲朵朵的家，讲朵朵收集的贴纸，讲朵朵说的话。裴谦和林晚听著，偶尔插几句话。
    “听澜，”林晚问，“你觉得朵朵说的对吗？人长大了，朋友会变？”
    听澜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不会。只要心里记得，就不会变。”
    裴谦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
    晚上，听澜在房间里画画。她画的是今天在朵朵家的场景——两个小姑娘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贴纸盒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画完后，她拿著画去给爸爸妈妈看。
    “好看吗？”
    “好看。”裴谦认真地看著那幅画，“这个笑得最开心的，是朵朵？”
    “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这样的。”听澜比划了一下，“弯弯的，像月牙。”
    裴谦点点头，把画还给她。
    听澜抱著画，忽然问：“爸爸，你说，我以后真的能当画家吗？”
    裴谦蹲下来，和她平视：“听澜，你想当画家吗？”
    听澜想了想：“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朵朵说，当画家很辛苦，要画很久，还不一定能出名。”
    裴谦笑了：“朵朵说得对，是挺辛苦的。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辛苦也是甜的。”
    听澜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还想当画家吗？”
    “想。”听澜认真地说，“我要把所有的美好都画下来。把朵朵画下来，把爸爸妈妈画下来，把星辰湾画下来，把宝宝也画下来。”
    裴谦笑了，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好。那爸爸等著看。”
    ---
    夜深了，听澜睡了。
    裴谦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沈择的加密邮件已经等在屏幕上。
    【宸安简报：星核科技估值稳定，远航固態合肥工厂二期动工，云翼物流覆盖全国两千九百三十个县。听澜基金新增资助乡村女童一百八十七人，累计资助超过两千二百人。】
    裴谦看完，回復了几个字：辛苦了。继续保持。
    关掉电脑，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听澜八岁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困惑，自己的坚持。
    她问的那些问题，有些连大人都答不上来。
    但她在思考，在成长，在慢慢形成自己的世界观。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起今天听澜说的那句话：“只要心里记得，就不会变。”
    是啊，只要心里记得，就不会变。
    对朋友如此，对梦想如此，对爱也是如此。
    ---
    《同窗时光》
    四月春风暖，
    听澜访同窗。
    朵朵家中小天地，
    贴纸满盒香。
    两个小姑娘，
    坐在地毯上。
    聊著未来与梦想，
    拉鉤许愿望。
    “人长大，朋友变？”
    朵朵疑惑藏。
    听澜摇头认真答：
    “心里记得，永不忘。”
    夜归车上问爸爸，
    父答意味深：
    “有变有不变，
    看你们自己怎样。”
    灯下听澜画新作，
    两个笑脸弯如月。
    抱著画纸问爸爸：
    “当画家，可辛苦？”
    爸爸蹲下与她平视：
    “辛苦也是甜。”
    听澜点头认真道：
    “美好都要画下来，
    朵朵、爸妈、星辰湾，
    还有宝宝在肚里面。”
    夜深人静父独思，
    八岁小女已能言。
    那些问题那些话，
    大人也难答周全。
    但见她在成长路，
    慢慢形成世界观。
    只要心里记得住，
    变与不变皆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