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黑蟒惭愧了起来。
枉费景行这么精心安排,还小心翼翼不辞辛苦地装蛇妖装了三年。到头来,自己还是被区区一只恶灵给影响,唤出了妖心中恶的那一部分。
而景行不过凡人之身,魂魄远没有妖魂坚挺,被恶灵冲撞后,隔天便生了病。
到了此刻,黑蟒突然想起它离开行云观之时,景行还病着呐!
没有半点犹豫,黑蟒如风一般游走出了山洞。
顺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回,黑蟒这才意识到,竟已过去两天了。
也不知景行如何了。黑蟒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此时,肖景行正沿着黑蟒游走时留下的痕迹——东倒西歪的树木和山石,一路寻找。他的嗓音已然嘶哑,但仍不懈地呼唤道:“阿落!阿落啊!你在哪儿啊!”
这茫茫玉苍山,绵延八百里,也不知道阿落会去了哪里,怎么看找到他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一时之间,绝望的情绪将他淹没。
身心的疲惫和失去沈落的遗憾,让肖景行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他扶着旁边的大树,突然便崩溃哭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片沙沙声,肖景行立刻警惕地抬头望去,见不远处,一条黑色的巨蟒直立着上半身正看着他。
“阿落!是阿落吗?”肖景行的声音嘶哑且颤抖,他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可思议。
黑蟒优雅地缓缓游走而来,快到近前,它直立起了上半身,在林中穿梭之时黑色的蛇皮逐渐泛起了白色,最后变成了身着白袍的沈落。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肖景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沈落奔上前去一把将他牢牢抱住,看着他双眼里都是血丝,嘴唇上也裂了口,渗出了血,沈落的心疼得都要碎了。
他抱着肖景行,泪流满面地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肖景行欣慰地回抱住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嘶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对不对?以前的事,你都想起来了?”
“嗯!”沈落点了点头,即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不知为何,只要在肖景行的面前,他就不自觉地又变成了那个不太懂事的少年。
“是我没有听你的话,没有认真诵读经文。”沈落红着眼眶,抬头看着肖景行,“那日你欲言又止,说怕不能一直陪着我,其实是怕若你老了,死了,就没人管我了。我若道心不稳,容易被蛊惑,便会被天雷惩罚,是吗?”
肖景行捧着沈落的脸,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落体会到了肖景行的用心良苦,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闷声道:“说好了你愿做我的镇妖石的,那便要生生世世做我的镇妖石。若你将来寿终正寝,我就在小孤峰等你,等着你的转世回来找我。好不好?”
肖景行把沈落紧紧拥抱在怀里,带着心头的万般感慨,在他的耳畔轻轻说了一个“好”。
第七篇:镇妖石完>
第44章 入渊1
(古风架空)
天还未亮,杨猛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去了官廨。
他们家军户出身,往上数三代都在军中效力。祖辈们带着一身的伤病回了长安。因为伤病缠身,老人早早离了世,积攒下的家底全都留给了杨猛。
杨猛他爹走之前的那几年,拖着病躯东奔西走,硬是给杨猛谋了个在官廨当差的差事,咽气前拉着杨猛的手说:“阿猛啊,咱们家是军户。参军打仗,男丁都走的早。到了你这儿,虽然也是孤苦伶仃的,但爹想你活的长久些。就算只剩你自个儿一个人,也得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学那些个市井之徒,把自己给过荒废了。官廨的差事谋得不易,得珍惜着。跟着师父好好干,过几年娶个媳妇儿,再生个娃,你在这世上就不孤单了。”
那年杨猛十六岁,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他爹临终前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从差役踏踏实实地干到耆户长,新入行的徒弟都收了两茬,可还没把娶媳妇生娃的事给办了。
杨猛家族武人血脉强大,到他这儿也是一点没糟践,什么擒拿格斗,长拳短打,样样在行。杨猛自小就早长,老早便长得高高大大,再加上几年的府衙差役干下来,身形更是宽阔厚实。街口的媒婆拉住他几回了要给说亲事,都被他给婉拒了。
只因杨猛有自己的心事。
他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听雨楼的乐师凌子渊。
初识在一个月夜,杨猛带着徒弟小六子夜巡至听雨楼。
虽说夜已渐深,但听雨楼依然是辉煌热闹,这里是万年县辖内最有名的伎馆,哪怕是放在整个长安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里面的傀儡戏一天能演好几场。
此时正是丝竹之乐与金玉之声并起,才子佳人纸醉金迷。无奈这大好的气氛却被门前的几声惊呼声给破坏了。
就见一个穿金戴银醉了酒的贵公子,踉踉跄跄已连撞数人。他撞了别人,却还转头对着被撞的人骂骂咧咧。
小六子远远瞧见了,有些吃不准地问:“师父,那人穿戴不俗,想必非富即贵。这……管还是不管?”
杨猛瞥了小六子一眼,不悦道:“若他手持利刃在此喧闹,你会因他着装富贵便不去管吗?”
“这……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嘛!”小六子赶紧解释。
“先过去看看。”
杨猛正说着,那边的贵公子见到了熟人,带着酒醉后的孟浪,扯着嗓子便调笑了起来。
“哎呦喂……我当是谁挡我的道儿呢,原来是子渊小郎君……”贵公子满脸酒色,伸手便要去搂对方的脖子,被对方挡下之后,仍是不管不顾地往人家身上扑,口齿不清道:“有日子没见了啊,小爷我当真是……想你想得紧……走……上我府里去……”
贵公子口中的“子渊小郎君”正是听雨楼的乐师凌子渊。
凌子渊其人早已年过弱冠,且身材颀长,品貌俊逸,无论是年龄或体貌,都与“小郎君”三个字沾不上边。而贵公子虽是打趣逗乐,但在听雨楼这种欢场之地,如此的称呼确有对人不敬之意。
眼见贵公子踉跄而来,凌子渊侧身闪过,那醉鬼公子扑了个空,顺着惯性往前颠簸了几步。凌子渊身侧怀抱琵琶的小仆司琴忙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对贵公子道:“冯公子今日怕是醉了,不如改日再……”
“改你娘了个蛋!”冯公子一把将司琴拨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小畜生滚边儿去,少在这坏小爷的兴致。”
说罢便又要往凌子渊身上扑。但才张开了手臂,便只觉得后领一紧,倏得脚尖离了地,不知怎么向后飘了几步。待站定了,只见个好似半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眼前,把他的子渊小郎君挡了个严严实实。
冯公子的火气借着酒劲直冲上头,抬手指着杨猛的鼻子便骂道:“嘿你个不开眼的……哎呦呦呦呦呦……”
污言秽语还没派上用场,便被杨猛一把捏着他那指出来的一根手指头,往上撇了个朝天恨,冯公子瞬间“哎呦呦”地叫唤着屈膝半跪。
杨猛低哼一声,捏着冯公子的手指头往一边甩开了,一手按在佩刀上,厉声道:“在下万年县县廨耆户长杨猛,夜巡至此,若遇当街斗殴、欺凌弱小者可立刻拿下!”
那冯公子本就喝了酒脚底发虚,再被杨猛这么一甩,脚下一个趔趄,滑坐在地。许是他长这么大还没如此狼狈过,捧着手指头大声嚎了起来:“来人啊!冯二你死哪去啦!你家小爷被人欺负啦……”嚎着嚎着居然还哭起来了。
冯公子只那么一嗓子,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了一堆家丁打扮的人,呼啦一下子把冯家的小祖宗给围在了中间。
那冯二大约是这帮家丁的头目,见小主子哭的惨,紧了紧腰带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便向杨猛走来,待走到近前见杨猛身着官服,气势顿时又小了些,强挺了挺腰板冲着杨猛“哼!”了一声,转身又跑回他小主子跟前,弯腰低声道:“小爷,是官家的人……”
“管他是哪家的人!”冯公子气得抬腿往冯二身上踢,边踢边冲着杨猛嚎:“什么当街斗殴、欺凌弱小,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爷我可是朝议郎之子!我冯家公子来听雨楼花钱找乐子,关你一条狗什么事!管闲事管到小爷头上来了!”
“啊对啊!”冯二跟着起哄,对杨猛质问道:“我家主人来听雨楼花钱听凌郎君的曲儿,这是犯了那条律?就算你是官家的人,那也不能随意……”
“敢问冯公子,”杨猛对冯二看也没看一眼,打断他的话道:“此处可是听雨楼内堂?若在楼内,这算你二人买卖交易,冯公子花钱听曲,想怎么听便怎么听,杨某自然管不得。但出了听雨楼,凌郎君不愿,你动手强行,这便是欺凌弱小。被我制止,这算是斗殴未遂。号令家丁欲与杨某动武,这算是袭击公廨差人。哪一条都是违律之罪!若冯公子不认,定要惊动县丞,那么也请自便。此事杨某职责所在,自然问心无愧!”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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