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啃完手中的酱肘子,擦了擦嘴角的油,高声说道:“没错没错,小宝这么厉害,肯定能中。到时候我第一个来给你道贺,还要吃你的庆功宴,喝你的庆功酒。”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包厢内的欢声笑语愈发响亮,暖意融融。
上官瑜坐在裴寂身旁,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凑到裴寂耳边,低声说道:“我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裴寂转头看向上官瑜,眼底满是缱绻与温柔,他轻轻回握上官瑜的手,轻声回应:“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坐在裴寂另一侧的阿仔,吃完碗里的肉丸子,又拉了拉裴寂的衣袖,举起手里攥着的一颗糖果,奶声奶气地小声说道:“小叔叔,我吃完好吃的了,可以吃糖糖了吗?秦叔说,吃完菜才能吃糖糖。”
裴寂心头一软,笑着点头:“好,阿仔真乖,吃完菜才能吃糖糖。来,小叔叔给你剥,就吃一颗,吃多了会蛀牙,影响吃饭,吃完还要让秦叔给你漱口哦。”
“知道啦。”阿仔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寂,小手乖乖地放在身侧,等着裴寂剥糖。
裴寂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果递到阿仔嘴边。
阿仔连忙张开小嘴接住,细细咀嚼起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小叔叔,糖糖真甜。”
秦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伸手替阿仔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语气温柔:“你啊,就喜欢吃糖,还好听话,吃完一定要漱口,不然牙疼可就别哭鼻子了。”
阿仔一边嚼着糖,一边用力点头,含糊地应道:“知道啦秦叔,阿仔会漱口的。”
包厢内的暖意与欢声笑语,伴着阿仔口中糖果的清甜,在晚风里漫出窗沿,衬得这秋夜愈发温柔,却无人知晓,此刻的贡院之内,另一番肃穆紧张的景象,正悄然铺展。
辽源省乡试的主考官之位,此番由吏部侍郎苏世安亲掌。
苏世安自入仕以来,素来以务实清廉闻名,治学更是严谨苛刻,最厌那些堆砌辞藻、空谈义理的浮华文章。
临行赴辽源前,他便对随行考官言明:“乡试取士,为朝廷选贤,为苍生择吏,非为浮华文章论高下。策论需切民生、有实策,八股需立新意、有真知,二者缺一,纵是字字珠玑,亦归下等。”
与他同掌阅卷之事的,是副主考官梅景珩——便是那声名渐起的翰林院修撰,年少成名却心性沉稳,素来推崇苏世安的为官治学之道,此次阅卷,更是事事谨守章法,与苏世安相辅相成。
贡院深处的阅卷公房,烛火从破晓燃至深夜,十几位考官分席而坐,案上堆叠的密封试卷,如山峦般巍峨。
此次乡试,全省共三千二百余名学子踏入贡院,却仅设一百一十五个举人名额,录取之严,堪称近年之最。
每一份试卷,都需经初阅、复阅、终审三道关卡:初阅考官圈点批注后,呈复阅考官核对;若二人评判相异,便需同堂商议;若仍有争执,便由苏世安与梅景珩最终定夺。
公房之内,白日里唯有笔尖划纸的沙沙轻响,夜幕下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之声,考官们或是揉着酸胀的手腕啜茶稍歇,或是对着试卷蹙眉沉思,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苏世安端坐主位,手中朱笔不曾停歇,每一份呈至案前的试卷,他都逐字逐句细品,不肯放过半点疏漏。遇着那些空谈孔孟、不涉实务的策论,他便面色沉凝,提笔批下“华而不实,难担重任”,随手归入落榜堆;偶见文风质朴、见解独到之作,便会眼底微亮,指尖轻叩卷面,低声赞叹。
梅景珩坐在一侧,阅卷速度虽快,却同样细致,遇着佳作,便会起身呈给苏世安共赏,二人时常因一份试卷的评判低声商议,见解相合时,便相视一笑。
这日午后,一名复阅考官手持一份试卷,神色难掩激动,快步走到苏世安与梅景珩面前,躬身道:“苏大人、梅大人,此卷实为难得。策论《论农桑之要,固民生之本》,不谈空泛道理,专论秋日秋收、储粮备荒之法,甚至提及乡野间的耕作巧术,句句切实可行;八股文对仗工整,立意高远,既合章法,又有新意,可见考生不仅饱读诗书,更曾深入田间,留心民生疾苦。”
苏世安闻言,伸手接过试卷,梅景珩亦凑上前来,二人并肩细读。
起初,苏世安眉头微蹙,待读至策论中“储粮当分官储、民储,官储以济灾荒,民储以安自家,二者相辅相成”一句时,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泛起赞许之色。他反复读了两遍策论,又细品八股,转头对梅景珩道:“景珩,你看此子有这般体恤民生的胸襟与务实的见识,难得,难得。”
梅景珩连连点头,“苏大人所言极是。此子文风沉稳,思虑缜密,将书中义理与田间实务完美相融,这般才学与心性,远超同辈学子。便是纵观所有试卷,也难寻出第二份这般佳作。”
苏世安含笑颔首,拿起朱笔,在试卷右上角郑重批下“甲等第一”四字,轻轻放在中榜堆的顶端,轻声道:“这般人才,当为解元,不负其十年苦读,也不负朝廷取士之心。”
彼时,二人皆不知,这份试卷的主人,便是刚考完乡试、正与亲友相聚的裴寂。
阅卷之事,一晃便是十余日。
待所有试卷批阅完毕,考官们便转入草榜填写之事。
草榜需详细列明中榜举人的姓名、籍贯、名次,每一个字都需反复核对,半点差错不得有。
苏世安与梅景珩亲自坐镇,逐一对草榜之上的名字、名次核对三遍,确认无误后,才命人誊写正榜,加盖二人官印,封存待放。
九月初九夜里,正榜封存完毕,苏世安望着案上的榜文,长舒一口气:“历经半月辛劳,总算不负朝廷所托,定下这一百一十五名举人。明日便是九月十日,按律放榜,也好让三千学子得偿所愿,心有所归。”
梅景珩亦松了口气,笑道:“苏大人严谨细致,此次放榜,必能服众。只是那甲等第一的裴寂,年方十七便得解元,老夫倒真想见见这位少年奇才。”
九月十日,天未破晓,贡院门口便已人声鼎沸。
三千余名学子,或是孤身而立,神色忐忑;或是亲友相伴,相互慰藉,人人目光都死死盯着贡院大门上方的榜文位置,手心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放榜之日,府学特地给学子们放了假。
裴寂与李墨、王觉明三人一同来到贡院外等候。
李墨性子最是急躁,不住地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放榜?我这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真正应试的是裴寂,心急如焚的反倒是他这个早已考中举人的。
王觉明一言不发,目光紧紧锁在贡院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神色凝重。
此番若裴寂得中举人,他们三人同窗好友,先后登科,必能在省城传为一段佳话。
裴寂面色平静,眼底无波,仿佛早已将得失看淡,他尽了全力,其余的,便听天由命。
“小裴,你倒是沉得住气。”李墨停下脚步,拍了拍裴寂的肩膀,“换做是我,早就急得团团转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落榜吗?”
裴寂侧头,温和一笑:“担心无用,榜文既定,迟早会揭晓。何况,十余年苦读,我已全力以赴,便是落榜,也无遗憾。”
王觉明闻言,连连点头:“小裴说得是,只是此番竞争太过激烈,但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四名差役抬着一张宽大的红底黄字榜文,稳步走出,小心翼翼地将其张贴在大门上方的木板上。
榜文刚一贴好,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沸腾,众人蜂拥而上,嘈杂的欢呼声、叹息声、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街巷。
有人寻到自己的名字,当场跪倒在地,喜极而泣;有人四处搜寻,却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背影满是落寞。
裴寂没有随人群蜂拥而上,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待人群稍稍散去,才与李墨、王觉明一同缓步上前。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另一侧的身影。
裴惊寒身着锦袍,神色紧张,目光死死盯着榜文,柳时安站在他身旁,神色一般无二。
裴寂对着二人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片刻后,一名身着官服的差役走上前,手持榜文,高声唱榜,“辽源省乡试正榜,第一名,解元——裴寂,省城府学学子。”
这一声唱榜,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贡院门口所有的嘈杂,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裴寂,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茫然。
省城府学学子裴寂?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可这般年纪,便能在三千二百余名学子中脱颖而出,夺得解元之位,实在太过骇人。
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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