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冀独自提著煤炉子回家,还没到黄皮子围屋,就看见火光通天,还有激动的吵闹声传来。
他心头一紧,身形疾掠,转眼便至。
到了地头,才发现热闹的地方是何丽萍家,一群人正堵在她家里吵闹,而她父亲何波则是神情激动,拿著菜刀想要砍人。
被他驱赶的有十多人左右,最主要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白面无须,衣著体面,神態倨傲,一看便是久居人上的角色;女的则是四十五六中年妇女的形象,穿金戴银,就是身材颇为臃肿。
其中那个中年女人就是和何家吵的最大声的。
“怎么回事?”刑天冀来到徐向阳身边。
“老刑你可算回来了!”
徐向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丽萍姐那未婚夫冯家出了事——冯家公子死了!
听说就因为前些天丽萍姐在他面前说了句『我有一个好厉害的邻居兄弟,杀了好多老鼠,位列第一』,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真拎著把剑跑去稻香平原要证明自己。
结果……”
徐向阳双手一摊,露出几分讥誚:“连只红眼老鼠都没杀著,反倒被一条森蚺活活缠死……听说骨头尽碎,惨得很。”
冯家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丽萍姐,认为要不是她说了刑天冀厉害的话,他儿子就不会去稻香平原,自然也不会死。
所以现在他们一家子亲戚过来理论,要何丽萍杀人偿命,冥婚去陪自家儿子。
“丽萍姐……单身了?”
徐向阳后面的话刑天冀已听不进去了,只有这一句反覆迴响。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明知不合时宜,却仍按捺不住一丝窃喜,有一种莫名的衝动。
就在这时,二楼的吵闹声再度升级。
“何丽萍!你这狐媚子!还我儿子命来!!”冯母突然披头散髮地冲向何丽萍,何丽萍却神情呆滯、泪流满面,毫无反应。
眼看就要被推下栏杆,千钧一髮之际,何母一把拉住冯母,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反了!给我把人带走!”
冯父见状,厉声下令。
他身后那名精悍的平头男子一步踏出,就要强行上前抓人。
“谁敢!”
几位黄皮子百户所的老兵怒喝,持枪拦阻。
所谓府兵,就是世世代代都有一人当兵的家庭。
这些人虽然老了,但都是见过血的老兵,面对发电二厂厂长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也丝毫不畏惧。
这也是底层人的智慧——抱团取暖。
官方还好,要是今儿被冯厂长私人带走何丽萍,黄皮子百户所名声就臭了,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嫁出去的女儿也容易受夫家欺负。
“砰!”
一声闷响,保卫科长出手如电,一拳一脚,简单直接,瞬间就將两位挡在前面的老兵震得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
“徒手对兵器……你是基因战士!”
老兵中,一人目露惊容,看著这个貌不惊人的下属。
“知道就好,还敢拦我?”保卫科长冷笑,继续逼近。
“咻!咻!”
就在此时,两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狠戾地钉在保卫科长脚前寸许之地,箭尾剧颤!
保卫科长惊讶望去,只见阴影处,屋檐外……
十多处地方影影绰绰的都有老卒手握硬弓,眼神如饿狼般盯著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今天除非我们黄皮子的爷们死绝了,否则你带不走一个人!”
“你们真要为別人跟我死拼?”
小平头扫了一眼周围,神情也有些凝重。
他修炼的是狼犬基因图谱,虽是基因战士,但战力並不突出,要不然也不会身为一个保卫科长,去给冯双江做脏活。
粗略一数,藏在暗处的弓箭手起码十个,他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是你们不让我们活!”
刑远桥等人这时也聚了过来,拿著腰刀挡在了老兵前面。
邻居之间平时打打闹闹是內部的事,別人欺负到家门口来那就绝对不行。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
“住手!”
刑天冀踏步而出,声音清朗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步伐沉稳,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如刀,直射冯父:
“冯厂长,令郎不幸殞命,遗憾是真,但把这笔帐算在一个姑娘头上——荒谬!”
他声音清朗,字字掷地有声:
“冯公子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自己实力不济偏要逞强,丧命於荒野,是他自己的莽断,与旁人何干?
丽萍姐一句话,就能让他只身赴险?
那这世上天天有人夸讚英雄、畅谈冒险,是不是所有听了话去闯荡却出了事的人,家属都要找说那句话的人偿命?!”
“敢问,这是哪门子道理?!”
冯双江眼睛眯起,寒声道:“哪里来的小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他若不是被那女人言语蛊惑,怎会枉死?”
“枉死?”
刑天冀毫不退缩,声音陡然提高,
“冯公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有其判断与选择!
他选择去冒险,是出於他的自尊与骄傲,或许方式欠妥,但这份勇气本身无错!
而您,作为他的父亲,不思查明真相、反思缘由,却將丧子之痛转化为欺凌弱女的暴行!”
他环视全场,字句鏗鏘,直指人心:
“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却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冯厂长,您今日带著保卫科,来威逼一个刚刚丧未婚夫、心神俱碎的女子,和一个无力反抗的家庭,这与那些在外受了委屈只敢回家对妻儿撒气的懦夫,有何区別?!”
“您不仅是在展示您的软弱,更是在让所有人看不起您,看不起冯家!”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掷地有声,引得黄皮子百户所,甚至周围两个过来声援的百户所群眾齐声喝彩。
冯父脸色由青转紫,显然被戳中了痛处,眼中闪过极致的羞怒和阴鷙。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他在等待小平头出手,將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废了。
他相信小平头有这个默契。
保卫科长也再次踏前一步,气机锁定刑天冀。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然而,那保卫科长目光落到少年脸上,被他的年轻震动,旋即一个新的信息突然涌进脑海——龙空新锐榜第一、百户所……
一连串的关键字,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
“敢问,可是龙空新锐榜第一的刑天冀刑公子?”小平头突然问道。
“公子不敢当,刑天冀正是本人。”刑天冀拱拱手。
小平头脸上忽然出现挣扎的色彩,显然心里在天人交战。
“孙后,你还在等什么?”冯父威严的催促。
小平头闻言突然做了决定,转头到他的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厂长,龙空新锐榜的第一,不是小人物,最好是……”
“你確定?”
“错不了。”
冯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仅在於知道了刑天冀真实身份后自己拿他没办法。
更在於孙后的態度。
显然,龙空新锐榜第一的身份在他心中高於自己,再威逼下去,孙后怕是会转身就走,把他仍在这里。
这世道权位是假的,武力才是真正靠谱的东西。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仿佛要將他刻在心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话语: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我们走著瞧!”
说罢,猛地一挥手,带著满腔的不甘与怨毒,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倒是小平头,临走前还打了招呼,“刑公子,今晚的事……抱歉,有时间来居然斋喝茶,报我孙后的名字。”
“多谢!”
刑天冀拱手。
看著对方离去,才悄然鬆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基因战士,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属於凶兽的力量。
冯家人一走,百户所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眾人围著刑天冀,激动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谁都明白,冯父和孙后罢手,百户所的团结是一回事,刑天冀天才的身份才是最重的筹码。
没有人会故意结怨一位很可能成为基因战士的天才,这是普通人最重要的生存准则。
刑天冀谦虚回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
恰好,一直心如死灰、眼神空洞的何丽萍,此刻也正怔怔地俯视著他。
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乾,那双原本失去光彩的眸子里,映著楼下跳动的火光,更映著那个为她、为整个百户所挺身而出的少年身影,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其中缓缓甦醒、流转。
第23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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