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得像水。
南铜锣巷95號院,中院。
几盏昏黄的马灯被掛在晾衣绳上,光线微弱,將人们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扭曲怪异。寒风一吹,灯影摇曳,如同鬼火。
整个院子的住户,除了东跨院的苏家,几乎都到齐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像是在观看一场旧社会才有的,公开处刑。
圈子的中央,摆著一张八仙桌。
一大爷易中海端坐正中,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手里没拿惊堂木,却把一个搪瓷茶缸顿得山响,试图营造出一种官老爷审案的威严。
左边是二大爷刘海中,他挺著个官迷心窍的肚子,一脸严肃,仿佛自己是什么大领导,正在处理一起影响恶劣的政治事件。
右边是三大爷閆埠贵,他眯著一双精於算计的眼睛,手里拿著个小本本,正低头飞快地写画著什么。他不是在记录会议精神,而是在计算这次能从傻柱和秦淮茹身上,榨出多少油水来。
“审判席”的对面,站著的是“原告”和“被告”。
贾张氏叉著腰,那张刚从劳改农场回来,又黑又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胜利者般的狰狞和得意。她就是今天这场大戏的“原告”,也是导演之一。
而在她身前,秦淮茹如同被抽了筋骨,瘫跪在冰冷的地上,长发散乱,衣衫不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低著头,用撕心裂肺的哭声,扮演著一个“受害者”的角色,只是那哭声里,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傻柱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他梗著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想发作,却被两个高大的工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人群里,许大茂的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小人得志的笑容。他时不时地跳出来,添油加醋地喊上两句,將本就汹涌的舆论,推向更高的浪头。
“安静!都给我安静!”
易中海又重重地用茶缸敲了一下桌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秦淮茹和傻柱身上。
“何雨柱,秦淮茹!你们俩背地里私相授受,干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道德上的压迫感,“今天,我们召开全院大会,就是要当著所有街坊邻居的面,把这件事论个清楚,给院里一个交代,也给贾家一个交代!”
“一大爷,您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贾张氏立刻接上了话,她指著秦淮茹,又指了指傻柱,扯著嗓子哭嚎起来,“我男人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我才刚从里面出来,她就在外面偷汉子!这要是让我死去的儿子知道了,他在底下都闭不上眼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把那个装著鸡腿的铝饭盒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枚战功赫赫的勋章。
“大傢伙都看看!都看看!人赃並获!这大半夜的,一个寡妇,一个光棍,背地里送鸡腿!这要是没什么猫腻,谁信?!”
“没错!我亲眼看见的!”许大茂立刻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脸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他们俩在后院墙角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傻柱那手都快摸到秦淮茹嫂子身上了!要不是贾大妈及时发现,指不定要干出什么更不要脸的事来呢!”
他这话说得活灵活现,引得周围人群一阵骚动,对著秦淮茹和傻柱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真不要脸啊!”
“嘖嘖,平时看著秦淮茹挺可怜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傻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傻柱气得眼睛血红,他奋力挣扎著,对著许大茂嘶吼:“许大茂!你他妈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拉拉扯扯了?老子撕了你的狗嘴!”
“你看看!你看看!他还想打人!这是做贼心虚!”许大茂夸张地往后一跳,躲在刘海中的身后。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官威十足地呵斥道:“何雨柱!注意你的態度!现在是全院大会,是组织在审问你!你还想动手打人?这是典型的对抗组织审查!”
“一大爷,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三大爷閆埠贵站了出来,扶了扶眼镜,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们俩的行为,严重败坏了我们整个四合院的名声!这精神损失费,怎么也得赔!我看,就罚他们俩,一人出五十块钱,给院里每家每户分点,买点瓜子花生,就当是压压惊了!”
易中海对閆埠贵的算计心知肚明,但他没有阻止。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把傻柱和秦淮茹彻底钉死。
“傻柱!秦淮茹!你们听见没有?三大爷的提议,你们认不认?”易中海冷冷地问道。
傻柱气得快要炸了,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帮人,就是串通好了要整死他。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哭泣的秦淮茹,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她知道,如果今天这盆脏水泼实了,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儿子棒梗以后在院里也抬不起头。
在名声和生存面前,她做出了那个她最擅长的选择。
只见她猛地爬了两步,跪到易中海的桌前,用尽全身力气,指著傻柱,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一大爷!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都是何雨柱逼我的!”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她。
傻柱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淮茹,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心碎。
“秦姐……你……”他喃喃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他!”秦淮茹仿佛没有看到傻柱那受伤的眼神,她指著他,对著所有人哭诉,“是他天天缠著我,说喜欢我,说要照顾我们孤儿寡母!我拒绝他好多次了,可他还是天天给我送饭!我一个寡妇家,我能怎么办?我不敢得罪他,我怕他报復我啊!今天这饭,也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根本就没想要!一大爷,您要相信我!我秦淮茹虽然命苦,但绝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这番话,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她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赖纠缠,无法反抗的,柔弱无助的受害者。而傻柱,则瞬间从一个“通姦犯”,变成了一个纠缠寡妇的“流氓”!
“你……你胡说!”傻柱的心,像是被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了进去,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心疼、可怜、默默守护的“秦姐”,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插上这最致命的一刀!
“我没有胡说!”秦淮茹哭得更大声了,“就是你!就是你毁了我的清白!”
“好你个何雨柱!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贾张氏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对著傻柱又抓又挠。
许大茂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就说吧!傻柱就是个流氓!枪毙他都不过分!”
院子里,舆论彻底反转。所有人看向傻柱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易中海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正准备藉此机会,对傻柱做出最终的,“公正”的判决。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寒风,瞬间吹散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囂。
“真是好大一场戏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东跨院那扇一直紧闭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打开。
苏墨双手插在裤兜里,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居家服,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场中那如同闹剧般的眾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嘲讽。
“我还在想,是什么东西这么吵,搅得人睡不著觉。原来是……私设公堂,审案子呢?”
苏墨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秦淮茹的哭声都噎了回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著这个看似病懨懨,实则手段狠辣到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年轻人,心里都开始发毛。
苏墨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八仙桌前。
他没有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审判官”,也没有看那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当事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閆埠贵写满了“赔偿款”的小本本上,然后,又落在了那碗被打翻在地,沾满了泥土的鸡腿上。
“一大爷。”苏墨终於开口了,他看著易中海,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您这是在主持……全院大会?”
“是……是啊。”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强撑著一大爷的架子,“院里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我作为一大爷,总要管管。”
“管?怎么管?”苏墨的笑容不变,“是像三大爷这样,盘算著怎么从別人兜里掏钱?还是像二大爷那样,拿著『组织』的大帽子隨便扣?又或者……是像您这样,当一回审判官,判人生,判人死?”
苏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三位大爷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墨!你不要胡搅蛮缠!”刘海中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们这是在维护院里的规矩和道德!”
“规矩?道德?”苏墨笑了,他转过头,看著刘海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光芒,“那我请问二大爷,你们所谓的规矩,是哪条规矩?是哪本王法上写的,允许你们聚眾审判,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你们所谓的道德,又是什么道德?是贾张氏这种对儿媳非打即骂的道德,还是许大茂这种造谣生事,落井下石的道德?”
“我……”刘海中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別跟我讲规矩,也別跟我讲道德。”苏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面色铁青的易中海,“咱们,讲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条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誹谤和诬告陷害。”
“你们今天晚上,聚眾对秦淮茹、何雨柱进行言语侮辱,人格羞辱,已经触犯了国家根本大法。往小了说,是流氓行为,要接受批评教育。往大了说……”
苏墨的声音陡然转冷。
“……就是犯罪!”
“还有你,许大茂。”苏墨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了早已嚇得脸色发白的许大茂,“你口口声声说何雨柱偷窃工厂財物,证据呢?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公然散播谣言,对我军退伍炊事员进行污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誹谤罪!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隨口说的几句话,竟然能跟“犯罪”和“拘留”扯上关係!
“至於你们……”苏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些看热闹的,起鬨的,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私设公堂,聚眾闹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你们今天晚上犯的事,哪一件,不够派出所的同志请你们去喝茶的?”
苏墨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场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解决邻里纠纷,整顿院里风气的“全院大会”,怎么到了苏墨嘴里,就变成了人人都是罪犯的“犯罪现场”?
宪法?法律?
这些离他们太过遥远,太过陌生的词汇,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
是用现代法治社会的规则,对这个还沉浸在“人情”和“道德绑架”中的封建大家长式小社会,进行的一次,彻彻底底的,顛覆性的摧毁!
“苏……苏墨……”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他那张老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我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想……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苏墨冷笑一声,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和那个被按住的,眼神已经彻底死寂的傻柱,“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把一个女人逼到出卖自己的恩人来换取所谓的『清白』?把一个好心办了错事的男人,钉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
“易中海,你不是在解决问题。”
苏墨走到他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病態的快感。你享受当这个院里的『土皇帝』,享受所有人都对你俯首帖耳,对你的『道德』顶礼膜拜。”
“但是,你忘了。”
苏-墨缓缓直起身,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大清,已经亡了。”
这句话,是压垮易中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一震,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一大爷,在这个院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苏墨不再理会他,也不再看院里任何一个人。
他转身,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重新走向了东跨院。
当他走到傻柱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的,就是用自己的善良,去餵养一头永远也餵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扇门,將这满院的狼藉和不堪,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砰。”
院门,被轻轻关上。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第148章 审判之夜!苏墨的雷霆手段!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
我在荒岛肝属性、
董卓霸三国、
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
雷电法师Ⅱ、
异界变身狐女、
多情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