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是特別的存在
    灶门炭治郎沉默了很久。
    松木怜则是一边品著杯中清香的茶水，一边转头欣赏窗外的雪景。
    灶门炭治疗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厚茧的粗糙手掌。
    这双本该白白嫩嫩的手，却早已习惯了握斧头和背木炭，上面沾染著炭灰和劳作的痕跡。
    他又转头看向身旁安睡的弥豆子，又想起山上的母亲和其他的弟弟妹妹，他们带著笑容的脸庞一个个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坚定。
    他望向松木怜：“松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也谢谢您看得起我，邀请我加入鬼杀队，可是————”
    灶门炭治疗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又很清晰：“恕我冒昧，我不能加入鬼杀队，松木先生。”
    他怕对方误会，又急忙解释道：“当然，我不是害怕与那恶鬼战斗，真的！
    只是————我家里还有母亲，还有好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而我是家里的长男，父亲走后，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
    “如果我不管不顾地离开了，去做了別的事情，家里的炭就没人烧了，家里的生计也会成问题————身为长男，我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他挺直了背脊，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关於您为我妹妹垫付的医药费，还有我们在这里的食宿费用，请您务必告诉我具体的数目，我会给您打一张欠条的。”
    “松木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烧炭和卖炭，儘快把钱还给您的！除此之外，您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要是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內，我一定尽力去做，报答您的恩情！”
    说完，他再次低下头，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被责备或者被劝说大义更重要的准备。
    然而，松木怜的反应却很安静。
    他既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没有试图用恩情或者债务来给炭治郎施加压力o
    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换了一个坐姿，將手肘撑在矮桌上，手指交叉放在下巴处，语气沉静地提出了另一个建议：“灶门先生，既然你暂时无法以正式队员的身份加入，那么，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如何？”
    灶门炭治郎疑惑地抬起头：“新的————合作方式？”
    “嗯，新的合作方式。”
    松木怜点了点头：“灶门先生，我想聘请你，作为我进行鬼杀队剑士训练研究的实验对象。”
    “实————实验对象？”这个词让炭治郎愣了一下，这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还有点嚇人。
    松木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不用担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的违规实验。首先，鬼杀队的剑士需要掌握一种名为呼吸法的特殊技巧来提升身体能力。”
    “不同的剑士適合不同的呼吸法。我正在尝试优化和验证一些基础训练方法，以及测试不同体质的人对呼吸法的適应性和反应。”
    “而我正好需要一个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战斗技巧，但身体基础和意志力都不错的观察对象。”
    他看向炭治郎：“你的身体常年爬山和背负重物，底子就很好。其次，你的意志力和责任感我也亲眼所见，你正是我需要的那种实验对象，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每次的训练课程，我会支付你三十日元。並且，训练不会占用你全部的白天时间，你依然可以从事你的卖炭工作，你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前来即可。”
    “训练的地点嘛，由灶门先生选择，你可以就在这旅店的附近，或者你方便的山间空地。”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炭治郎的意料。
    他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灶门炭治郎首先想到的不是报酬，而是另一个问题。
    “怎么了，嫌弃报酬太少了？確实，我也觉得少了，那再加————”
    “松，松木先生！”
    炭治郎连忙摆手，他的脸又有些发红：“我————我並不是怀疑您想害我！您是我们的恩人，我绝对不会那么想！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卖炭郎，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我真的不值得您这样的大人费心，还支付这么高的报酬！您应该去找更有天赋的人来做这件事————”
    三十日元！
    这几乎相当於他辛苦卖不知多少筐炭的收入了。
    他只是配合训练就能拿到这么多钱，这让灶门炭治郎感到非常不安，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松木怜安静地听他说完这些话，他隔著那副滑稽的狐面，炭治郎感觉对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弥豆子均匀的呼吸声。
    “哦，这样啊。”
    松木怜的声调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灶门炭治郎。”
    他叫了他的全名。
    “你弄错了一件事。”
    炭治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松木怜缓缓地说道：“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来判断的，而是由我，由需要这份数据的人来判断的。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我认为你拥有我所需要的特质。”
    “你的身体，你的嗅觉，包括你的心性，都是我所观察过的普通人里极为罕见的存在，这对於我的研究具有独特的价值。”
    他微微向前倾身，儘管隔著面具，炭治郎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后面专注的目光：“所以，请不要再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卖炭郎这种话。在我看来，你是特別的存在。”
    “正因为你特別，我才会提出这个请求，並且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更何况，这並不是施捨，这是一场基於你自身价值评估的公平交易。”
    “你提供你的时间和体力配合我的研究，我再支付你需要的金钱作为酬劳。
    同时，这些训练或许也能在將来，让你在面对某些危险时，多一分自保的能力，这对於你和你的家人而言，並非坏事。”
    灶门炭治郎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被人如此郑重地告知“你很特別”这种话。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灶门家的长男，一个为了生活努力的普通少年。
    可现在，这位强大而又神秘的鬼杀队剑士，却如此肯定他的价值，甚至用上了“请求”这样的词语。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交织在一起，让灶门炭治郎心乱如麻。
    答应？
    还是拒绝？
    这个选择似乎不再仅仅关乎金钱和生计，还关乎一些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