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雨醒来张开眼后，撞入眼睛里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汪洋，那是叶瑾黑沉沉的眼睛。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质问道：“你几点醒的？”
    叶瑾久违地睡了个好觉，虽然这件事在他心底上留了一根针，时不时刺痛一下，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忍过去，他一向忍痛能力很强。
    他好脾气地说道：“刚醒。”
    盛小雨看向床头柜上的钟表，才早上七点，公司是九点上班，她从这的通勤只需要十五分钟，平常八点多一点她才会起床。
    叶瑾随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时间很长。
    他长臂一伸，将盛小雨搂进怀中，闻着她发间的香味。
    他觉得自己有了海上的浮木，可海水不停地随浪潮拍打，咸味逐渐变成酸味，从眼球里钻进去，从毛孔里钻进去，从血管里钻进去……
    逐渐浇灌他的心脏，可心脏太小，无法承受，又滴滴答答地流遍全身。
    爱人就在怀中，可他忍不住开始大口喘气，把盛小雨越搂越紧。
    头顶的喘息声越来越响，要不是盛小雨醒着，她还以为自己被叶瑾睡奸了。
    她被他抱着，一动都不敢动。
    本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这段时间，她肯定要好好补偿叶瑾。
    可以说，现在，叶瑾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
    直到盛小雨开始喘不过气后，她才去拍沉迷中的叶瑾，“松开，我要去刷牙。”
    叶瑾无言三秒后，才松开他的桎梏，“好。”
    昨晚他舔她阴蒂时的力度一点都不温柔，盛小雨那时候胆战心惊，总怕脆弱被叶瑾一口咬掉，她脑部自己血肉横飞的模样，被吓到了。
    现在下床走路时，她差点卸力坐在地上，只能扶着墙一点点走到厕所。
    在用冷水洗脸时，她注意到家里的水管在漏水，她扬声道：“家里水管漏水啦，你上班后记得关水闸，我回来修。”
    “好。”
    刷牙时，盛小雨真是被自己迷倒了，像她这种会做饭、会打扫卫生、会修理的女朋友真是少见，就连新买来的家具都是她组装的。
    他凝望着盛小雨轻快离去的背影。
    他得到了她亲口承诺的爱，他得到了她温柔的体贴，他得到了她的一切……
    可为什么，小雨，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回归并未让我干枯的心灵得到缓解，为什么裂缝越来越大，逐渐要吞噬所有，为什么我的情绪，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或许我该离开你吗？
    你希望我离开你吗？
    或许你希望的吧。
    毕竟是我的无趣让你厌烦，是你每天要看到同一张脸的腻歪，是我的每一处都无法再引起你的兴趣。
    是我，拖累了自由的你。
    他垂眼望向和好友的聊天界面，对好友发送：【我决定分手了。】
    好友：【分得好啊！我永远支持你，兄弟！她配不上你！】
    叶瑾：【我觉得是我对她不够好，配不上她，希望她能找到对她好的人。】
    好友：【？】
    二十四孝好男友如果有排行榜的话，叶瑾绝对排第一，就这，他还觉得自己对盛小雨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够好？
    好友搓搓指腹，组织语言，打字：【没关系，你肯定能找到比小雨更好的女朋友。】
    叶瑾：【你为什么叫她小雨？】
    好友：【……】“盛”字刚刚他在输入法找了半天没找到。
    正在痛快摸鱼的盛小雨收到了叶瑾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行李我今天会搬走。】
    在他以为自己会获得盛小雨长篇大论地质问时，却只得到了冷漠的“嗯”。
    盛小雨过了三秒，想提醒他记得关水闸，却看到了界面上红色的感叹号。
    行吧。
    【俺被分手了。】
    闺蜜：【叶瑾厉害啊，支棱起来了！】
    【你是他朋友？】
    【你没心没肺，我担心你干什么，本来就是你先做错的事。】她这个态度跟之前完全不同。
    盛小雨也没控诉她的变脸，也不心虚自己的出轨，都分手了，还心虚什么？
    “滴滴”的声音响起，她以为又是闺蜜的消息时，却是昨晚的那个人。
    【媳妇儿，我现在能给你这个手机号发消息了不？】
    【滚】
    【哦哦。】
    盛小雨有四部手机。
    一号手机里的男人只有叶瑾，其他都是亲朋好友。
    二号手机是工作专用。
    三号手机是出轨的男人，他们彼此之间不认识。
    四号手机也是出轨的男人，但是他们彼此之间认识，都知道盛小雨出轨。
    这个人，江让，是她四号手机里的联系人，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跟叶瑾在同一个公司上班。
    叶瑾来抓奸时，他本来死皮赖脸不想走，被盛小雨一脚踹飞，没让叶瑾看到他的脸，不知道她出轨的对象是谁。
    今天是难得的加班，盛小雨终于忙完下班后，天边已被墨黑浸染，寥寥几颗星星挂在苍穹，光芒微乎其微。
    身边的同事路过她时，都会说声“再见”，盛小雨一一回应。
    等揉着酸痛的身体出门后，她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江让。
    如果叶瑾是温润学长的话，那江让便是桀骜不良，他的背脊宽阔，被他压在身下时，盛小雨经常看不到天花板上的灯。
    他许是等了很久，整洁的领带被他扯松，露出往里凹陷的胸沟，头发被他潦草地抓在脑后，顶着光洁的额头，像只猎手盯着猎物出现。
    盛小雨装作没看见他，想办法溜走，却直接被他拦住了去路。
    “躲什么呢？”他大大咧咧地揽住她的肩膀，带她往自己的车走。
    盛小雨挣扎，试图脱离他的力量，“松手啊，我可不想被别人看到。”
    “都分手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呢？”他再次使劲一搂，盛小雨差点一命呜呼。
    “你他爹的。”盛小雨终于没忍住说了脏话，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这么灵通。
    盛小雨被他塞进跑车，狭小的空间范围让她连坐姿都很别扭，她警告道：“今天不能做，我得回家修水管，不然家里就被淹了。”
    “修水管？”江让挑眉看她，像看个新奇玩意儿，“你还会修水管？”
    “对啊。”盛小雨点头，“挺简单的，你不会？”
    “不会啊。”
    江让摸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盛小雨，把她从头到脚都扫视一番后，幽幽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更性感了呢？你下次扮演水管工来我家吧？记得穿露点。”
    “你找死？”
    他轻松地躲过盛小雨扇来的巴掌，发动跑车，“不说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下车后，盛小雨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离去。
    江让在她身后喊：“倒是给我说声‘谢谢’啊！”
    盛小雨冷笑：“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又没让你来。”
    “真没良心。”
    盛小雨到家后，一脚踢飞脚上的鞋子，倒在沙发上，回家后没有已经习惯的饭香，她终究多少不太适应。
    很快，她被一条力道极大的蟒蛇缠上，胸腔努力地上下起伏试图获得氧气，可还是头晕目眩。
    她去掐那双手臂，“怎么还没走？”
    闷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温热的呼吸洒在盛小雨的颈侧：“不走了，对不起，我闹脾气了。”
    “他今天是自己私自过来的，我不知情，我拗不过他，所以才被他送回来的。”盛小雨主动解释。
    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盛小雨趁机翻身，望向叶瑾的眼睛。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好，那我去修水管了。”
    她找出工具箱，熟练地开始操作。
    淅淅沥沥的水声，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水喷在她脸上时，她会潦草地用手臂擦掉，有时直接不擦，任由水流进她的身体里。
    在忙碌时，她察觉到了叶瑾专注的视线，回头与他对视，对他露齿一笑。
    是如阳光般的笑容，可他却紧闭上了眼睛。
    我该如何让你永远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