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父亲之死:三块木牌,一世亏欠
羋瑶低头。
那块木牌就在她脚前三寸,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如玉,刻痕深深,墨跡已褪,可那个“必”字依然清晰——是她三日前在父亲遗物中见过的那块,是父亲藏了二十年的那块,是此刻沾满湖水泥沙、砸在她脚边的那块。
她弯腰去捡。
指尖触到木牌的瞬间,湖面炸裂。
无数绿藤从湖心涌出,缠住父亲残破的躯壳,把他往深处拖。父亲的绿眼在黑暗中闪烁,脸上却浮起一个笑——那笑容苍老、疲惫、温柔,和二十年前她离家时,他站在村口送她的笑一模一样。
“瑶儿——”他的声音嘶哑,被湖水吞没大半,“爹——送你——最后一段路——”
羋瑶猛抬头,看到父亲的身形越来越远,被绿藤拖向湖心,拖向那座沉没的宫殿,拖向无尽的黑暗。她攥紧木牌,木刺扎进掌心,血渗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爹——!”
她嘶喊,向湖边衝去。
扶苏一把抱住她,把她箍在怀里,死死不放。
“鬆手!”羋瑶挣扎,“那是我爹!他还没死!他还在——!”
“他死了。”扶苏的声音很低,很沉,在她耳边一字一字砸下来,“三年前就死了。刚才那是他最后的执念,是他用残存的意识,把木牌扔给你。你若跳下去,他的执念就白费了。”
羋瑶浑身一僵。
她看著湖心,看著那团绿光越来越远,看著父亲的身形越来越模糊,看著那张熟悉的脸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最后,绿光熄灭,湖面重归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块木牌,还被她攥在手里,硌著掌心的肉,扎进骨头里。
她低头看那木牌。
月光下,那个“必”字深深浅浅,一笔一划,全是父亲二十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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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瑶跪在湖边,攥著木牌,一动不动。
扶苏蹲在她身边,一手护著她的腰,一手覆在她攥木牌的手上,不说话,只是陪著。
李信远远站在洞口,背对著他们,望著山下的番禺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尊石俑。
许久,羋瑶开口。
“我七岁那年,爹离开家。”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別人的故事,“他说要去北边做生意,赚了钱就回来。我娘抱著我,站在村口送他,他一直回头,一直回头,走到山道拐角还回头。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瑶儿乖乖等爹』。”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木牌上的刻痕。
“我等了三年,他没回来。十年,他没回来。二十年,他还是没回来。我娘死了,我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学医,一个人嫁到咸阳,一个人成了大秦皇后。我以为他早死了,死在外面,尸骨无存。”
她抬头,看向湖心那片平静的水面。
“可他没死。他一直在这儿,就在苍梧山里,就在我娘的坟前,就在这湖边——守了二十年。”
扶苏握紧她的手。
“那个送信人,他杀的。”羋瑶继续说,“因为送信人发现了他,他不得不灭口。可临死前,他让那人刻下那个『必』字——不是那人想刻,是他逼那人刻的。他要提醒我,必须回来一趟,必须知道真相。”
她掏出怀中的木牌,那是她自己的那块,和父亲这块並排放在掌心。
“我这块,是武关那夜刻的。”她低头看著那块木牌,看著那个自己亲手刻下的“必”字,“那时我刚刚知道自己可能怀了孩子,刚刚下定决心隨你西巡。我刻这个『必』字,是因为我必须去西域,必须护著你,必须让孩子生在一个太平天下。”
扶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块木牌。”羋瑶看著掌心的两块,还有怀中母亲那块,“爹的『必』字,是必须回来。娘的『必』字,是必须守住。我的『必』字,是必须活下去。三牌齐聚,阴阳两隔——可他们的心,全在我这儿。”
她攥紧木牌,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守了我二十年,用命守的。”她的声音终於有了颤抖,“可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恨了爹二十年,怨了他二十年,以为他拋弃妻女、狼心狗肺。可他就在这儿,就在我娘身边,守著她的坟,守著这湖,守著那个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秘密。”
扶苏把她拥进怀里。
羋瑶没有哭。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攥著那两块木牌,盯著湖心那片平静的水面,一言不发。
月光下,苍梧山静立如初,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父亲沉下去了,和母亲一样,成了这湖底的又一具躯壳。可他的执念,他的“必”字,他的最后一眼,全留在了那块木牌里,砸在她脚边,砸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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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羋瑶站起身。
“我要下去。”她说。
扶苏没有拦她,只是问:“做什么?”
“把他和我娘捞上来。”羋瑶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入土为安。”
扶苏点头,起身,握紧秦剑:“朕陪你。”
李信大步走来,跪地:“臣也去!”
三人再次跃入湖中。
这一次,没有绿藤阻拦,没有尸体围攻,没有蛊神的咆哮。湖水静静托著他们,那些漂浮的尸体自动让开,那些绿眼幽幽地望著他们,却没有攻击。
他们游过那座沉没的宫殿,游过那些石俑,游到偏殿深处——那里,躺著两具躯壳。
父亲的,母亲的。
他们並肩躺在湖底,手牵著手,绿眼已经熄灭,脸上却带著笑——那笑容平静、释然,像终於等到了什么。
羋瑶游过去,跪在他们面前。
湖水冰冷,她的泪混在其中,分不清是泪是水。她伸手,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睛,又合上父亲的眼睛。那两双眼皮很凉,很硬,可她轻轻一合,就合上了——像他们一直在等她来合。
扶苏游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帛布,铺在湖底。两人合力,把父母的尸身移到帛布上,裹好,繫紧。
李信游过来,接过帛布的一角,三人一起托著,向上游去。
那些尸体静静看著他们游过,那些绿眼幽幽闪烁,却没有一只阻拦。它们也是別人的父母,別人的儿女,別人的牵掛。可它们等不到人来捞,只能永远漂在这湖里,成了蛊神的傀儡。
羋瑶没有回头。
她托著父母,游向湖面,游向月光,游向那片可以让他们入土为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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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脚,榕树坳村外。
那座坟塋已经塌了二十年,杂草丛生,墓碑歪斜。那是母亲的坟,当年村里人帮著挖的,可父亲一直不让立碑——因为他知道,碑立了,女儿就不会再回来找。
现在,坟塋重新挖开。
羋瑶跪在坑边,亲手把父母的尸身放进坑里,並排躺著,手牵著手,像他们活著时那样。她从怀中掏出那两块木牌——父亲的那块,母亲的那块——轻轻放在他们掌心,合上他们的手,把木牌握在掌心。
然后,她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一铲一铲,泥土落在父母身上,落在木牌上,落在那些再也说不出口的话上。
扶苏站在她身后,没有帮忙,只是看著。他知道,这是她该做的事,是她二十年亏欠的最后一笔债,必须亲手还。
李信率锐士围在四周,背对坟塋,面朝山林,警戒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月光下,只有铲土的声音,一声一声,沉闷而沉重。
填完最后一捧土,羋瑶跪在坟前,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木牌埋进坟前的土里,埋得很深,深到谁也挖不出来。
“爹,娘。”她开口,声音沙哑,“女儿不孝,二十年不知你们在身边。这块木牌,女儿留给你们。往后余生,女儿替你们活,替你们看这天下,替你们守这苍梧山。”
她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泥土上,磕出闷响,磕出红印,磕出血丝。她不觉得疼,只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二十年的地方,终於被填满了。
扶苏上前,把她扶起来。
羋瑶起身,最后看了那座新坟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月光洒在新坟上,洒在那两块木牌上,洒在那个深深埋进土里的“必”字上。
三块木牌,一世亏欠。
从此阴阳两隔,可她的心,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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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羋瑶忽然停下。
“怎么了?”扶苏问。
羋瑶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那是裹尸时,从父亲怀中掉出来的,她一直攥在手里,没来得及看。
展开布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秦篆,是父亲的笔跡。
“瑶儿吾女: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已经不在了。不,爹早就已经不在了,三年前就死了。这封信是爹三年前写的,托村里一个老人收著,若有一天你回来,就交给你。可那老人也死了,死在这场瘟疫里。这封信,就一直在爹怀里,等著你来取。
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娘。
当年贏氏来人,逼爹离开。他们说,你娘怀的是『祸种』,说你体內有楚国王族血脉,会坏了贏氏在南疆的布局。爹不肯走,他们便以你和你娘的命要挟。爹妥协了,答应离开,永不再回来。
可爹做不到。
爹走到半路,又偷偷折返,藏在苍梧山中,远远守著你们。你娘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爹就这么守了二十年,看著你长大,看著你学医,看著你嫁人,看著你成为大秦皇后。
你嫁人那天,爹藏在山上看你。你穿著红嫁衣,戴著凤冠,脸上带著笑。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爹的女儿长大了,嫁人了,可爹不能送她,不能背她上轿,不能喝她一杯喜酒。
后来你娘死了。爹想跳进湖里陪她,可爹不能死。爹死了,谁守著她?谁守著这湖?谁等著你回来?
再后来,你终於回来了。
爹看到你的那一刻,又哭了。二十年了,我的瑶儿长大了,成了大秦皇后,怀里还揣著大秦的储君。爹多想抱抱你,摸摸你的脸,喊你一声『瑶儿』。可爹不能。爹是死人,是湖水控制的傀儡,是这苍梧山最大的秘密。爹若现身,只会害了你。
可爹还是现身了。
因为那个送信人,他发现了爹的踪跡。爹不得不杀他,可杀他之前,爹让他刻下那个『必』字。爹想提醒你,必须回来一趟,必须知道真相。哪怕爹死了,哪怕你恨爹,哪怕你永远不原谅爹——可你必须知道,爹一直在等你。
瑶儿,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娘。可爹真的爱你们,真的真的爱你们。若有来世,爹还做你爹,一定好好陪著你,看著你长大,送你出嫁,抱你的孩子,喊你一声『瑶儿』。
可惜,没有来世了。
爹走了。这次真的走了。
好好活著,替爹活,替你娘活,替大秦活。
爹永远爱你。”
羋瑶读完最后一个字,布帛从手中滑落。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终於哭了出来。
那哭声压抑了二十年,从七岁那年父亲离开就开始积攒,积攒了二十年,终於在这一刻决堤。她跪在山道上,抱著自己,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扶苏跪在她身边,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著,一言不发。
月光下,苍梧山静立如初,山风穿过山林,带来远处番禺城的钟声。
那钟声一下一下,像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
“瑶儿,瑶儿,爹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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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很久,羋瑶终於停下来。
她从扶苏怀里起身,擦乾眼泪,弯腰捡起那张布帛,叠好,贴身收进怀里。然后,她抬头看向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城,看向那些刚刚被她救活的百姓,看向那片她用命换来的太平。
“扶苏。”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稳。
“嗯?”
“我爹说,让我替他活,替我娘活,替大秦活。”她一字一句,“我会的。我会好好活著,把孩子生下来,把他养大,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我会陪著你西巡,陪著你北伐,陪著你平定天下。我会让这天下,再也没有像我爹娘这样的悲剧。”
扶苏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说,“朕陪你。朕的皇后,朕的太子,朕的大秦——朕全陪著你。”
羋瑶点头,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身后,月光洒在山道上,洒在那座新坟上,洒在那两块木牌上,洒在那个深深埋进土里的“必”字上。
三块木牌,一世亏欠。
可亏欠的尽头,是重生。
她羋瑶,从今往后,不再只是楚国公主,不再只是大秦皇后,不再只是扶苏的妻子——她还是她爹她娘的女儿,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希望,是这个天下千千万万百姓的“万民之母”。
她必须好好活著。
为了他们。
也为了自己。
---
断章鉤子:番禺城外,那个被俘的黑衣人跪在章邯面前,浑身发抖,终於开口:“主上……主上在西域,已经集结了三万无面军。他等的,就是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他说,贏氏嫡系血脉,越多越好。”章邯瞳孔骤缩,拔剑指向他咽喉:“说清楚!”
预鉤:西域暗流,赵高布局,下一章,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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