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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南下路上,百姓夹道

    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南下路上,百姓夹道
    他以为班师回朝只是一场凯旋,可下一秒官道两旁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如麦浪伏地,掌心韁绳磨出的血痕还凝著白登山的冰寒,瞬间被万千滚烫乡音烫得发颤。
    扶苏勒马静立,声稳如古钟,压下周遭所有喧囂:“都起来。”
    无人起身。
    最前排的老人鬚髮皆白,满脸沟壑刻尽风霜,跪在地上仰头望他,浑浊的老眼涌著热泪,顺著皱纹淌得满脸狼藉。
    “陛下,”老人声音抖得不成调,“草民……可算见著您了!”
    扶苏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蹲身,稳稳扶住老人枯瘦的胳膊:“老人家,起来说话。”
    老人不肯起,枯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陛下,草民的儿子……在白登山……”话到此处,喉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扶苏心尖骤然一紧。
    “您儿子叫什么?”
    老人抬起头,乾裂的嘴唇颤了颤,吐出两个字:“狗子。”
    狗子。
    记忆瞬间翻涌——那个衝进火场救出二蛋的年轻士兵,那个把仅剩的水囊塞给二蛋让他送来的少年,那个拍著胸膛说“跟著陛下,什么都不怕”的勇士。
    扶苏沉默一息,声音轻得却重如千钧:“老人家,狗子……是好样的。”
    老人的眼泪轰然决堤。
    “他……他……”
    “他救了人。”扶苏握紧老人冰凉的手,“他从火场里抱出了二蛋,那孩子现在跟著朕,安然无恙。”
    老人猛地怔住,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二蛋……还活著?”
    “活著。”扶苏重重点头,“活得好好的,朕已许诺,送他入宫读书,教他识文知理。”
    老人张著嘴,泪水流得更凶,可这泪水中,不再只有悲痛,更添了滚烫的欣慰与荣光。
    “陛下……”他挣扎著要磕头,“草民给您磕头……”
    扶苏死死扶住他,不让他弯下腰,声音微微发紧,带著帝王最赤诚的愧疚:“老人家,您別磕。该磕头的是朕,狗子……是替朕死的。”
    老人抬眼,久久望著眼前这位满身征尘的帝王,突然笑了。泪痕未乾,笑容却从心底绽开,质朴又滚烫。
    “陛下,狗子能替您死,是他的福气。”老人抹了把泪,声音坚定,“草民不怨,只想来看看您,回去告诉他娘,他儿子没白死。”
    扶苏眼眶烫得发疼,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紧握著老人的手,仿佛要將这沉甸甸的信任与愧疚,尽数攥进掌心。
    身后,一万多倖存將士早已下马、下担架,静静佇立在原地,看著这一幕,无人言语。风掠过官道,鸟鸣清浅,老人压抑的哭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许久,扶苏缓缓起身。
    他转身,望向漫山遍野跪倒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身著新衣,有的穿著打满补丁的旧袄,有的怀抱婴孩,有的拄著拐杖,黑压压的人群,铺满了官道与山坡,填满了所有视野。
    他们的眼里,全是泪,全是光,全是对帝王、对大秦最赤诚的期盼。
    扶苏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剜心:“诸位父老,朕……对不起你们。”
    百姓们皆是一怔。
    “白登山一战,朕带三万两千儿郎出征。”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流泪的脸,“活下来的,仅一万出头。剩下的两万將士,都是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回不来了。”
    “轰”的一声,压抑的悲慟在人群中炸开,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闷在嗓子里的呜咽,是憋了数月的思念与悲痛,终於决堤。
    扶苏站在人群中央,听著这漫天哭声,心臟像是被巨石死死堵住,喘不过气。可他是帝王,必须扛住所有悲痛,给百姓一个交代。
    “但是!”他突然拔高声音,金戈铁马的气势骤然迸发,压下所有哭声,“他们没白死!”
    百姓们纷纷抬眼,泪眼婆娑地望著他。
    “匈奴十五万铁骑,退了!”扶苏抬手直指北方,声震四野,“从今往后,匈奴再想南下牧马,必先问我大秦的刀答不答应!”
    “白登山上,朕亲手插上大秦黑龙旗!”他的目光锐利如剑,“往后千年万年,那面旗永立北地!你们的儿郎、丈夫、父亲,用命换来的,就是这面旗,就是大秦北境的万世安寧!”
    百姓们顺著他的手指望向北方,虽看不见旗影,可心中却渐渐燃起熊熊火光,眼中的悲痛,化作了滚烫的荣光。
    扶苏深吸一口气,许下重诺,声音如砸进土里的石桩,掷地有声:“朕答应你们——每家每户,足额发放抚恤;遗孤孩童,朕供其读书;孤寡老人,朕为其养老送终;无亲无故者,朕,便是他们的亲人!”
    话音落,方才的老人再次跪倒。
    这一跪,如信號般,万千百姓齐刷刷叩首,震天的呼喊衝破云霄:“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喊声震得山林飞鸟惊起,震得官道树木颤动,震得扶苏眼眶发烫。
    可他不能哭。
    他是大秦的帝王,是百姓的依靠,只能擦乾心中的泪,带著所有人,继续往前走。
    人群中,一位年轻妇人抱著襁褓挤出身形,跪在扶苏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陛下,民妇的男人,也战死在白登山。”
    扶苏垂眸,看著眼前二十出头的妇人,她脸上泪痕未乾,眼中却亮著光。
    “他叫什么?”
    妇人轻轻摇头,將怀里的婴儿高高举起:“民妇不求陛下记住他的名字,只求陛下看看这个孩子。”
    婴儿刚满月,裹在破旧襁褓中,睡得安稳香甜。
    “这是他出征前留下的孩子。”妇人泪落脸颊,“他说,孩子生下来,便取名『望北』,望著北地,望著他征战的地方。”
    扶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婴儿柔软的脸颊,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望北,好名字。”他轻声重复。
    妇人抬眼,望著他,字字恳切:“陛下,民妇只求您告诉他,他爹没白死。”
    扶苏沉默三息,金口玉言,不容置疑:“朕亲自告诉他。”
    妇人一怔,隨即听见扶苏转身对蒙毅下令:“记下此子名讳,待其年长,送入宫中,朕亲自教导。”
    蒙毅抱拳躬身:“遵旨!”
    妇人抱著孩子,愣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许久才反应过来,拼命磕头谢恩。
    扶苏扶住她,温声道:“別磕了,带孩子回去好生养育,等望北长大,让他来找朕。”
    妇人连连点头,抱著孩子起身,退后几步再次叩首,才转身挤回人群。
    扶苏望著那小小的襁褓,心中暖流翻涌。
    这,就是他要守的人。
    这些百姓,这些孩童,这些名为“望北”的希望,不是皇位,不是权力,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江山根基。
    他转身继续前行,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大道,齐齐跪在两旁,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有人想触碰他的衣角,又怯生生缩回手;一个孩童跑出来,將一朵野花塞进他手里,又慌忙跑回母亲身后,偷偷张望。
    扶苏低头看著那朵野花,细小却艷丽,红得像战场的血,像希望的火。他將花揣进怀里,贴著怀中的书信——信还在,带著清辞独有的温度。
    “清辞,”他在心中轻唤,“你快到了吧。”
    抬眼望向南方,晴空万里,蓝得像她的眼眸。
    大军继续南下,所经村镇,百姓皆涌至路边跪拜,高呼万岁。扶苏一路慢行,扶起年迈的老人,轻抚孩童的头顶,將温情撒满沿途街巷。
    二蛋跟在他身后,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问道:“陛下,他们都认识您吗?”
    扶苏低头看他,轻声道:“不认识。”
    二蛋挠挠头,满脸疑惑:“那他们为何都跪?”
    扶苏望著眼前跪拜的百姓,目光坚定:“因为他们知道,朕是替他们打仗的。”
    二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將这句话,牢牢刻在了心里。
    傍晚时分,大军行至南阳,就地扎营。
    扶苏站在村口,望著错落的土坯房,炊烟裊裊,农夫扛著锄头、牵著耕牛归家,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
    蒙毅上前请示:“陛下,今夜在此扎营?”
    扶苏頷首,迈步走进村子。
    村民们看见他,先是惊愕,隨即呼啦啦跪倒一片。扶苏扶起最前排的老人,正是此前在南阳相识的老刘头。
    老刘头看见他,老泪纵横,紧紧攥著他的手:“陛下!您可又来了!”
    “老人家,別来无恙。”扶苏温声回应。
    老刘头拉著他往院里走,语气急切:“陛下,您这回可不能走!草民家养了三年的鸡,一直捨不得杀,就等著您来补身子!”
    扶苏笑著推辞:“不必麻烦,朕吃乾粮即可。”
    老刘头急得直跺脚:“那哪行!陛下征战辛苦,必须好好补补!”
    拗不过老人的盛情,扶苏跟著走进院內。老妇人正在灶前烧火,看见扶苏,慌忙起身下跪磕头,扶苏连忙扶起,温声安抚。
    那晚,扶苏吃了那碗鸡汤,香气浓郁,是他此生吃过最暖心的滋味。
    老刘头坐在对面,看著他吃得香甜,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陛下,好吃不?”
    “好吃。”扶苏真心讚嘆。
    老刘头笑得更甚,连连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扶苏放下碗筷,看著老人:“老人家,您高姓大名?”
    老刘头摆手笑道:“草民无名无姓,村里人都叫我老刘头。”
    扶苏頷首,认真道:“老刘头,朕记著了。”
    老刘头眼眶骤然泛红,低头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又恢復了笑容:“陛下能来草民家吃顿饭,草民这辈子,值了!”
    “老人家,该谢的是朕。”扶苏心中暖意翻涌。
    老刘头摇摇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著他,仿佛要將帝王的模样,深深刻进骨血里。
    饭毕,扶苏起身告辞,老刘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神色郑重:“陛下,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但说无妨。”
    老刘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神秘:“草民年轻之时,曾闯荡西域十余年,那边的风土人情、道路规矩,草民都了如指掌。”
    扶苏眸色一沉:“西域?”
    “是。”老刘头点头,目光锐利,“草民听闻,陛下有意西进西域?”
    扶苏未置可否,老刘头却突然跪倒在地,眼神亮得惊人:“陛下,您若去西域,务必带上草民!草民虽老,却还能行路,认得西域的路,识得西域的人,能为陛下披荆斩棘,引路前行!”
    扶苏沉默良久,蹲身扶起老人,郑重承诺:“老人家,等朕决意西征之日,必亲自来寻您。”
    老刘头热泪盈眶,拼命点头。
    扶苏拍拍他的手,转身走出院子。
    夜色已深,繁星满天,如明灯悬於天际。他站在星光下,望向西方——那边的夜色,比中原更浓更暗,可黑暗深处,藏著月主的阴谋,罗马的踪跡,还有嬴氏千秋的终极真相。
    “陛下。”蒙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扶苏转身,蒙毅双手递上一封书信:“皇后娘娘的飞鸽传书。”
    扶苏接过,指尖轻颤,展开信纸。
    一行娟秀字跡映入眼帘:“陛下,臣妾明日便到。等臣妾。”
    末尾一行小字,藏著女儿家的娇羞:“臣妾想您。”
    扶苏攥紧书信,星光洒在他脸上,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刘头追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火光映著他苍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与老农身份不符的锐利。
    “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相告。”
    扶苏驻足,转身回望。
    老刘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当年草民在西域,见过一个人。”
    扶苏心头一紧:“谁?”
    风骤然狂起,吹得院中火把猎猎作响,火星四溅。
    老刘头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却依旧清晰得可怕:“那人——长得与您一模一样!”
    扶苏瞳孔猛地收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老刘头的声音更轻,却带著顛覆一切的力量,在风中断断续续:
    “草民问他姓名,他说,他叫——”
    狂风呼啸,吞没了最后几个字。
    扶苏抬眼,死死望向西方无尽的黑暗。
    真相,断於风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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