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万人的出道舞台。
    这个数字在南胜勇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他那双在综艺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震惊。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化掉这信息带来的衝击力。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轻鬆閒聊，瞬间切换到了严肃的商业谈判模式。
    “方社长，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先確认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在您今天来到我们sbs之前，是否有去其他的电视台，寻求过合作？”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且关键的问题。他需要確定这个项目的独家性，以及方辰星的真实意图。
    方辰星闻言，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將杯子握在手中，感受著陶瓷传递的温度。
    “南局长，在商言商，货比三家固然没错，但也要看是什么『货』。”他的语气很自信，“我虽然年轻，但並不是一个刚踏入社会的新人。您觉得，我手里这个项目，是需要我拿到处去吆喝叫卖的普通商品吗？南局长未免太小看我了。”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既回答了问题，又反过来將了南胜勇一军。
    南胜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郑重地摇了摇头：“不，方社长，你误会了。”他坦诚地迎向方辰星的目光，“恰恰相反，我就是因为太过於重视这次的合作，才会有了这保险的一问。因为这个项目，已经超出了我对出道舞台的认知，我必须谨慎对待。”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靠回沙发，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么，冒昧地再问一句，为什么是sbs？”
    这个问题，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以方辰星如今的身份和cj集团的背景，他完全可以利用旗下tvn的资源，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一个项目，拱手让给作为竞爭对手的sbs？
    “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您。”方辰星放下了茶杯，“您知道星辰科技出品的那部《鬼怪》短剧吗？”
    “那还用说？”南胜勇立刻来了精神，“我们台长到现在还在念叨这件事，天天开会都在说，没能从您手里拿下这部剧的正式改编权，是他今年最大的遗憾。那部剧在网络上引起的轰动，我们电视部门的人可是羡慕了好久。”
    方辰星並不想在这个已经尘埃落定的项目上多做纠缠，他不可能为了照顾sbs的情绪，就推翻已经和网飞那边达成的协议。
    他引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关联：“其实，《鬼怪》这部剧的最初灵感，就来源於当初我与sbs的一次ost买卖。”
    “哦？”南胜勇的眉毛扬了起来，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我不是电视部门的，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里面还有故事？”
    方辰星只得耐心地將当初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从他第一次在朴素妍的sy studio里，见到那两位来自sbs电视部门的工作人员，到他们为了压价而摆出的姿態，再到最终如何敲定了那首ost的版权费用。
    他又说到，自己之后在电视放送时，特意去听了歌在剧中的使用情况，却觉得sbs那部剧的剧情和画面，並没有能完全发挥出歌曲本身的意境和故事感。於是，在一个灵感迸发的夜晚，他亲自提笔，以那首歌为骨架，创作出了《鬼怪》这个全新的故事。
    “哎呀，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南胜勇听完，不由得连连感嘆，“我的那些同事们，原来这么早就和方社长你有过合作。只可惜啊，他们当初拿下的是歌曲，而不是《鬼怪》这部剧集。不然的话，我们电视部门今年的年终奖，怕不是会笑傲整个行业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遗憾，但看向方辰星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和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著惊人的商业头脑，更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创作才华。
    “过去的遗憾，就让它过去吧。”方辰星巧妙地將话题引回来，脸上带著微笑，“所以今天，我不就带著一个新的机会，过来助您一臂之力了吗？”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南胜勇，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办公室。
    “以局长您在电视台这么多年的专业经验来看，由我这样安排的一场前无古人、吸引力拉满的两万人出道showcase，如果由《歌谣大战》节目组来独家主持和转播，它的收视率，会有疑问吗？”
    他没有给南胜勇回答的机会，继续加码道：“我说句听起来有些狂妄的话。如果这期特辑播出之后，您得不到台里的特別奖励，我方辰星，愿意个人掏腰包，来给您发这笔奖金。金额，就比照你们台长去年的年终奖金。”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彻底击溃了南胜勇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过了，方社长，你这话就说得太过了。”南胜勇嘴上还在谦虚地摆著手，但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完全代入到了方辰星为他描绘的那副美好画面之中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爆炸性的收视率曲线，看到了台长那张写满讚许的脸，看到了年末庆功宴上，自己作为最大功臣，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个部门多年的老將。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静。他收敛起笑容，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著方辰星，问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方社长，tvn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才是这次合作能否成立的核心。
    “您放心。”方辰星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回答得滴水不漏，“tvn虽然也是我们cj旗下的有线电视台，但您也知道，那边的平台体量和节目影响力，都无法和sbs相提並论。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像《歌谣大战》这样歷史悠久、观眾基数庞大的王牌音乐节目。”
    他进一步解释了自己的全盘计划：“所以，我只会同意tvn那边，为这次出道活动製作一档幕后的出道记录片。他们可以跟拍女孩们从练习准备到登台表演的全过程，用一个完全相反的视角，去为我们这次的正式舞台进行预热和后续辅助宣传。”
    听完方辰星的这番话，南胜勇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甚至没忍住，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一拍。
    “大才啊！”他脱口而出，击掌叫绝，“方社长，这招实在是高明！让tvn的纪录片负责展现她们台下的汗水与努力，积累观眾的情感投入和期待值。然后，再让我们sbs的《歌谣大战》特辑，来独家呈现她们在万人舞台上最华丽、最完美的绽放！这种方式，会让观眾们產生一种强烈的『养成系』参与感，到时候，从普通观眾到忠实粉丝的转化能力，简直不敢想像！”
    “一点小心思，一眼就被局长您识破了。”方辰星也反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英名，恰到好处。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疑虑都已消除，所有的利益都已明確。
    南胜勇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果决与兴奋。
    “方社长，就按你所说的办！由我们sbs独家全程製作並转播这档场面壮观的出道秀，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你马上发一份详细的合作意向书和电子合同到我的邮箱。我现在就拿著它去找台长拍板。事不宜迟，最好今天就將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
    方辰星听完，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他掏出手机，迅速地在邮箱里找到李居丽父亲连夜为他擬定好的標准转播合同范本。
    “麻烦说一下邮箱號码，我现在就给您发送过去。”
    南胜勇报出了一串邮箱地址，几秒钟后，他办公桌上的电脑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邮件抵达提示音。
    確认收到邮件之后，南胜勇绕出办公桌，再次向方辰星伸出了手，这次的握手，比第一次时要用力得多。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