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周,县狱。
“昌?”扶苏一愣,他刚想要走向那扇小窗,隨即被蒙恬拦下。
“公子,不可轻举妄动啊!”蒙恬赶忙拦住他。
扶苏愣在原地,他有些不解,可看到周围人望著他的灼灼目光,隨即明白了蒙恬的意思。
正所谓瓜田李下。
他已然变成了县狱中那杆旗帜。
此刻,哪怕是靠近窗口这种动作,哪怕眾人皆知无法逃脱,也可能被其他囚徒理解为落跑,从而在气势上一泻千里。
他只得暗嘆一口气,隨即站在狱中,衝著小窗高呼道:“昌!是你嘛?你怎么在那儿?”
“俺在!先生,俺看见附近的巷子有烟升起来,便寻过来看个究竟!没想到这竟是那县狱的后墙!”
果然是他!
扶苏心中暗喜。
“让墨鳶炸开垣墙!”他高声吼道。“然后你去县外校场,把那二百更卒都喊进城!”
“俺...没有令啊!少主也不在!”
昌无奈的声音从窗口处传来。
扶苏闻言,顿时僵住。
幸好昌提醒了他,毕竟就连蒙恬这样的將领,要调五十以上的更卒,都需要通过虎符系统下令。
更別说昌只是一个无根无凭的外人,更不可能直接调动兵力。
他猛地拽过守丞安,“拿你的印来!”
守丞安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咽了口口水。
“拿印!”
扶苏催促道,手还紧紧拽著守丞安的袖口。
守丞安赶忙从怀中摸出那枚县丞印,递给扶苏。
“印有了...还需要竹简...”扶苏环顾四周,猛然注意到之前拿进来的那捲记录著案情的竹简。
他隨手扣上“阳周县丞”的印,拽过守丞安,把竹简塞到他手中。
“去,把竹简丟给牢外的那个人!”
当他回头之时,却注意到守丞安呆在原地。
“走啊!”扶苏心急如焚,晃著他的肩膀。
“我的印...没用啊...”守丞安如筛糠般抖著,宛如自言自语道,“需要那县尉的印!县毋敢包卒为弟子啊!我那印,別说是二百更卒,就是二十个,两个,也调不进城啊!”
“那县尉呢?”
“因涉蒙恬谋反,被贬去岭南百越之地了!”守丞安双手捂住头。
扶苏深吸一口气。
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熄灭了。
他环顾四周。
就连蒙恬都亲自上阵,顶住狱门。
其他囚徒亦是高喊著活出去,吃黍臛的口號,削著木枪,顶著狱门。
没人放弃!
扶苏深吸一口气,他也决不放弃!
来都来了!
他扶住守丞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
那守丞安望著他,似乎恢復了一丝气力。
“那县尉的令,现在在何方?”
守丞安眼中精光一闪,可隨即黯淡下去。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手指指向身旁官吏的尸体。
“在那狱史角身上!在胡人那里!在门外!我过来的时候,除了这令吏,都死了!”
在狱史角身上?
扶苏一愣,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造化弄人,难道真就这么巧?
“你亲眼见到他尸体?”
“没有!但是那帮胡人见人就杀!狱史角他人就在县狱,他怎么可能没死?”
守丞安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异常荒诞,眼前这囚徒已经疯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能面露喜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看了看那扇还在被撞的门,又看了看眼前的“隶臣恆”。
疯了,全疯了!
胡人在外面攻门,而他作为阳周守丞,在县狱中被一个囚犯指挥,让他在这莫名其妙的竹简上盖上“阳周县丞”印。
更疯狂的是,他居然觉得理所当然,似乎他面对的不是个囚犯,而是阳周县令...甚至是上郡郡守。
“那马鞍案是怎么回事!”
“什么马鞍案?”
“就是那隶臣盗了马鞍,主家赔偿四千钱的案子!”扶苏使劲晃著他的领口。“是谁家的,究竟是为何?”
他得让昌知道这个信息,进而给狱史角带过去。
虽然他相信狱史角是个正直之人,可危急关头,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压在狱史角的正直身上。
毕竟,若是那狱史角拿不到守丞安的把柄,若是隨便寻个藉口,拖个把时辰,把他和守丞安一併拖死在县狱之中...
而他对面,守丞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审了这么多年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在这里被审问。
而且还是在外面还有胡人攻牢的情况下。
“我...”
“想活就別废话!”扶苏恶狠狠的指向那扇已经彻底脱离门閂的狱门。
饶是没有工匠之才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门再也支撑不了半刻。
“乃是...城东...周家的...”守丞安两眼一闭,“那周家的公子盗窃了马,依秦律,盗马者死,盗牛者枷!”
“那跟四千钱有什么关係?”
那守丞安浑身一颤,目光闪烁。
“说!”扶苏逼视著他。
“那...那周家公子盗马之后,本应论死。但这周家乃是阳周县里的望族大族,他...他家有人在朝廷做官,便央我加了一字,由马变成了马鞍,身份也从周家公子变成了隶臣。”守丞安声音越来越低,“这事那周夫人做的倒也决断,便以马鞍被盗为由,赔了马主四千钱,马主得了钱,自然不再计较。”
——轰!
狱门处,又是一记重响。
“行!”他紧著附耳过去,赶忙交代道:“你去把这个故事告诉窗边的昌,让他去周家找狱史角,把这个把柄告诉狱史角,然后找更卒来救我们!快去!”
“狱史角在周家?”守丞安张了张嘴,旋即想起不是惊讶的时候。
可他还是抿了抿嘴,哭丧著脸,有些绝望地看著扶苏:“可是先生...下吏的把柄...”
“他要是寻来了更卒,把这些胡人围在这里,你还有什么罪不能抵?”扶苏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嘶声怒吼道:“先想办法活下来!至於其他的,活下来再说!”
守丞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步履蹣跚地走到窗边,向著窗外的昌小声交代著。
扶苏舒了口气。
这一路,威逼利诱也算是用尽了,剩下的一切,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你真是成熟了不少啊。”
扶苏没有回话,只是瞥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仿佛就在下一击,就会被打穿一般。
没有时间了。
“剩下的指挥,就拜託將军了。”扶苏向著蒙恬郑重地行了一礼,隨即抓起了木枪,默默站在狱门的最前方。
他手心有些出汗,可木枪在手中却抓得格外坚实。
“公子不可!主將万不能轻易涉险!”蒙恬刚上前抢过木枪,可隨即被扶苏眼神止住。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的囚犯都望著他。
一股豪气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枪在手,跟我走!有五兵的在前,没五兵的在后,捡剩下的!”扶苏声音彻底哑了,但仍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枪,“杀出去!吃黍臛(shu huo)!”
“杀出去!吃黍臛!”囚犯齐声喝道。
——轰!
狱门再也支撑不住,碎了一地。
阳光如潮水般从破口猛地灌进来,照在扶苏脸上,也照在门外那些胡人惊愕的眼神里。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碗黍臛再投胎吧!
他咧嘴一笑,木枪重重挥下。
“杀!”
第68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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