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通道冰冷而漫长。
    格兰特小心翼翼的跟在李定东身后。
    李定东的头微微后仰，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鼻血。
    “李，你没事吧？”
    格兰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著李定东那几乎变了形的鼻樑和糊满半张脸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愧疚感几乎將他淹没。
    马龙那一肘扫到了李定东的鼻樑。
    “没事，小伤而已。”
    “谢谢你了，霍雷斯。”
    李定东的声音有些闷，带著鼻音，却异常平静。
    仿佛刚才在场上化身修罗的不是他。
    “李，对不起。”
    “其实该我去防守那个狗娘养的。”
    格兰特惭愧说道。
    李定东李定东停下脚步，转过头。
    儘管脸上血跡斑斑，但他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直接打断了格兰特的自责：“你在胡说什么？”
    “霍雷斯，这是我的工作。”
    “別忘了，当初菲尔招募我，是让我保护你们。”
    格兰特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身形也远不如自己魁梧的亚洲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衝撞著他的胸腔。
    “该死的，你这傢伙……”
    “我看人鬼情未了都没掉眼泪。”
    “fuck，你该去演苦情剧！”
    格兰特胡乱地用大手抹了一把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但声音依旧哽咽。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让我意识到卡尔-马龙没有那么可怕。”
    “他不是无法战胜的怪物，他被打了也会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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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那一脚真的爽翻了。”
    格兰特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看起来李定东这次也吃了亏，其实跟马龙的伤势相比，不值一提。
    李定东多次重拳，全都击在了马龙要害部位。
    如果不是马龙体魄惊人，皮糙肉厚，这几记重击足以要了马龙的老命。
    李定东心中嘆息一声，这次貌似问题有点严重。
    上次肘击马洪，並非是衝突，而是恶意犯规，联盟已经被了三场禁赛外加五千罚金。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场上斗殴，对方又是联盟顶级球星，联盟肯定会罚的更重。
    他那点微薄薪水，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事已至此，李定东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接下来的处罚结果。
    实在不行就跑路吧……
    ……
    场上的比赛其实才刚开始，爵士跳球贏下后第一个回合都没打完，就出现了这等状况。
    隨著马龙被驱逐，爵士如何是公牛的对手。
    乔丹整场比赛没有露出一丝好脸色，跟皮蓬两人疯狂攻击爵士的篮筐，率领公牛在爵士主场大胜了32分。
    比赛刚结束，乔丹等人就和禪师、巴赫匆忙返回更衣室。
    虽然场面上看起来是李定东压制马龙，但是李定东也吃了一肘子。
    他们很清楚马龙那种恐怖的力量，寻常人哪里能承受。
    等到衝进了更衣室，看到李定东坐在板凳上，眾人才安心下来。
    “孩子，你要把我嚇死。”
    “为什么那么衝动，场上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巴赫蹲在李定东面前，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心疼的看著李定东说道。
    “过不去的。”
    “忍了，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现在不是很好么？我们贏了比赛，他也被担架抬出了球场。”
    李定东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你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么？”
    “至少会被禁赛十场！甚至更多！”
    巴赫很心疼李定东，既心疼他的伤势，又心疼他的钱包。
    本来已经穷的叮噹响了，被禁赛十场，损失近两万美金。
    “无所谓了。”
    李定东打断他，故作轻鬆地耸耸肩。
    “大不了我去打拳，你们不觉得我挺有拳击天赋的吗？”
    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却没想到这句话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从这句话里听出的不是玩笑，而是心灰意冷和离开的打算！
    乔丹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隨著李定东的加盟，他对总冠军已经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赛季的公牛，如何才能丟掉总冠军。
    而且这还是刚训练了三个月的李定东，赛季继续进行下去，李定东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根本不敢想。
    现在李定东看样子像是准备撂挑子不干了，乔丹心急如焚。
    让他开口央求李定东留下来？
    绝无可能！他的骄傲不允许。
    但是他有他的方式。
    他立马转身，从更衣室衣柜中找出摩托罗拉microtac，因为续航只有半个小时，充电需要十个小时，所以平时都是处於关机状態。
    顺利开机后，乔丹来到更衣室外，拨通了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的电话。
    “斯特恩先生，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有求於人的乔丹，语气也能客气起来。
    “麦可，你们和爵士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电话中的大卫-斯特恩，语气很是平静。
    “你准备怎么处罚双方？”
    乔丹只想知道李定东到底会遭遇什么样的处罚。
    “麦可，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斯特恩没有正面回答乔丹的问题。
    “李是被动还击，他並不是挑事的那一个。”
    “斯特恩先生，我请求李的禁赛不超过三场。”
    “请求？”
    斯特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太了解乔丹了，这个高傲的傢伙从来不会用请求这个词。
    那个亚洲小子確实很特殊，竟然能让乔丹低下高贵的头颅。
    “麦可，其实你不用请求我。”
    “我刚从中国回来，他们对李这个同胞非常感兴趣。”
    “並且我已经跟他们最大的电视台签订了转播协议，你知道一个十亿收视率的电视台，是个什么概念么？”
    乔丹愣住了，一时没明白斯特恩的意图。
    “所以，不是你请求我。”
    斯特恩继续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而是我想拜託你，麦可。”
    “拜託我什么？”
    乔丹好奇问道。
    “拜託你让那小子老老实实打球！”
    “打几场能在电视上播的比赛，哪怕就几场！”
    “开赛已经半个多月了，他就只打了一场像样的比赛！”
    斯特恩语气中带著一丝怨气。
    他1984年接手nba总裁的位置，85年就打起了中国市场的主意。
    1985年他首次派遣宣传团队访华，在大楼外等了四个小时，想免费赠送当年的总决赛录像带，可惜装垫儿台根本不鸟他。
    一直到87年，事情才有了转机，宋涛在选秀大会上被老鹰队选中。
    装垫儿台首次试播了nba全明星赛，收视率远超预期。
    后面的时间里，斯特恩一直不停的寄录像带。
    然而尷尬的是，宋涛88年受了重伤，膝盖粉碎性骨折，nba生涯彻底没了指望。
    斯特恩心都凉了，nba跟中国唯一的纽带就这样断了。
    不过他没有放弃希望，还是继续免费寄录像带。
    功夫不负有心人，斯特恩长期的坚持有了回报，一周前，他不远万里飞到中国，签订了免费转播协议。
    签协议的时候，人家指名要转播公牛的比赛，除了乔丹之外，李定东也是个重要原因。
    他是nba唯一的华人面孔。
    在斯特恩看来，李定东就是宋涛的完美替代品。
    转播刚刚起步，斯特恩可不想出现任何紕漏。
    乔丹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李定东竟然还有这样的商业价值。
    听斯特恩这意思，好像是不准备重罚李定东了？
    回想起李定东这半个多月的比赛，连乔丹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首秀怒砍1篮板，然后吃了驱逐、禁赛、罚款三件套。
    禁赛三场復出后，打的第一场比赛没打几分钟，就因为杂技事件下场了。
    下场后还波及了接下来的一场比赛。
    等到跟禪师说开了之后，李定东好不容易打了一场斯特恩口中的像样比赛。
    今晚立马又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恶性斗殴事件。
    “好，我会让他打几场正经比赛的。”
    “对了，下一次转播是什么时候？”
    乔丹决定好好帮李定东一次。
    “五天后，你们回到芝加哥的第二个主场。”
    “千万不要出任何意外状况，麦可，我可以相信你么？”
    “算我求你了。”
    斯特恩嘆息著说道。
    乔丹想到这场比赛是对阵魔术，顿时来了信心。
    魔术那是东部有名的鱼腩，內线实力弱，又都是老实人，料想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大卫，放心吧。”
    “就算是我抱著他把球放进篮筐，肯定也让他至少拿到20分。”
    对斯特恩无所求之后，乔丹连先生也不叫了，直接称呼起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