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7月19日。
    芝加哥公牛的贝尔托训练中心人头攒动，几十名来自全美乃至全球的年轻人，將训练场挤得水泄不通。
    这群年轻人，身份各异。
    有本年度选秀大会的落选秀，有被其他球队拋弃的边缘球员，还有一些想来碰碰运气的野球小子。
    公牛队的公开试训，让他们这些失败者匯聚於此。
    半个多月前的选秀大会，公牛只有一支29顺位选秀权，选下了克罗埃西亚球员托尼-库科奇。
    奈何库科奇在欧洲有合同在身，新赛季无法报到。
    为了吸收一些新鲜血液，或者说是凑大名单的边角料球员，公牛进行了这次公开试训。
    在场眾人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
    他们心知肚明，哪怕被选中，最多也只能拿到一份非保障训练营合同，球队隨时可能让他们捲铺盖滚蛋。
    但这份合同，却是他们叩开nba大门的唯一机会。
    人群中，黄皮肤的李定东格外引人注目，他是现场唯一一个亚洲人。
    206公分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虽然身形略显瘦削，但挺拔的站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留著约一厘米长的寸头，方正的脸庞上，左侧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像是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我认得他，他之前在唐人街做洗碗工。”
    一名芝加哥本地球员，显然对206公分的洗碗工印象很深，指著李定东笑道。
    “洗碗工？等等，我也认得他，他打过唐人街的地下黑拳。”
    “绝对是他，我印象很深，他的对手是一名一米九的中年白人壮汉，被他打到当场休克。”
    现场至少有一半球员是芝加哥本地人，不少人都认出了李定东。
    实在是一个身高206公分的大个子，在唐人街太过於扎眼，不管李定东做什么，都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们没有说错，李定东做过洗碗工，也打过黑拳，基本上唐人街能赚到钱的行当，他都干过。
    “他竟然也来试训？这傢伙会打篮球？”
    “可能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万一拿到了训练营合同，那可是五万美金。”
    “太疯狂了，洗碗工竟然也要来抢我们的饭碗。”
    “他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不会刚打完黑拳吧？”
    “这傢伙虽然看著没那么壮，但是绝对不好惹。”
    就在眾人议论李定东之际，公牛队防守助教约翰尼-巴赫，领著队內训练师阿尔-弗米尼进入了训练场。
    “安静点，伙计们，改写你们人生的机会来了。”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被淘汰了。”
    巴赫指著几个身高不到一米八的球员，直接下了逐客令，甚至没有给予他们试训的机会。
    “其他人绕场跑圈，先跑三十圈再说。”
    眼看著几人没试训就已经被淘汰，眾人哪里敢懈怠，快速排成一队，绕著训练场奔跑起来。
    篮球场周长87米，三十圈跑下来至少2500米，一些体能不好的球员，早已经气喘吁吁。
    “你，淘汰！”
    “你，淘汰！”
    “仅仅30圈就受不了了？你们也配登上nba赛场?”
    巴赫如同一套无情的点名机器，接连淘汰了十多人。
    等到三十圈跑完，李定东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他16岁就在唐人街做事，体能比起寻常人要好很多。
    “这个黄皮小子体能不错，把他选下来，给我们跑腿买饮料。”
    训练场边传来戏謔嘲弄的声音，李定东皱眉朝著说话的球员看去。
    白人，身高目测七尺，比李定东高了不少，穿著公牛球衣。
    李定东认出此人，公牛队替补中锋维尔-佩尔多。
    篮球与拳击，是李定东的唯二爱好，他对本土球队公牛的阵容有些了解。
    此刻几名公牛边缘球员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试训，佩尔多正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点评著场上的试训年轻人。
    当注意到李定东传来的不善目光后，佩尔多顿时不爽了。
    “嘿，黄皮小子，你的眼睛最好老实点。”
    “像你这种球员，我一只手就能打爆你。”
    佩尔多继续出言挑衅，他倒是真想跟这些试训球员过上两招，找一找虐菜的爽感。
    李定东收回目光，强压怒火，没有继续去看佩尔多。
    他心中很清楚，別看佩尔多只是公牛替补中锋，但是他的实力也远超场上这些试训者。
    自己只是个篮球爱好者，野球场上仗著身高臂长能欺负欺负对手，面对佩尔多这种正规军，自己没有任何贏下来的希望。
    跑圈结束后，巴赫召集剩下的试训球员，开始做定点投篮试训。
    “淘汰！”
    “淘汰！”
    “罚球10中3？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更离谱，控卫身高，罚球10中2？我该报警把你抓起来。”
    老巴赫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又淘汰了几个人。
    轮到李定东上场，他深吸一口气，站在罚球线接连出手，10次命中了4个。
    走下场后，李定东嘆息著摇头。
    在野球场上，除了扣篮之外，定点投篮是他最擅长的得分手段，正常情况下，在罚球线这个位置，他10次至少能投进七八个。
    然而今天状態很糟糕，就只打进了四个，他已经做好了被巴赫淘汰的准备。
    原本他也没抱有太大的期待，他只是在野球场上听到消息，公牛要公开试训，有机会拿到一份三万到五万美金的训练营合同。
    他真的是只是来碰碰运气。
    “哈，该死的黄皮小子，看样子你连给我们跑腿的资格都没有了。”
    场边的佩尔多，指著李定东咧嘴大笑。
    李定东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刚才他不想惹是生非，只是因为他还想爭取训练营合同。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他没必要继续容忍佩尔多的挑衅。
    面对著比自己足足大了一圈的对手，李定东怡然不惧，快步走了过去。
    “嗯？你小子衝过来，不会想打架吧？”
    “就凭你？”
    佩尔多根本瞧不上比自己小一號的李定东，上前推搡了一把。
    其他几个公牛球员，也是纷纷围了上来，准备给队友助阵。
    李定东后退半步，眯起眼睛，下頜线条绷得更紧，那块淤青在灯光下泛著紫红。
    “你这张嘴会给你惹大麻烦。”
    “比如现在。”
    李定东冷声说道。
    佩尔多咧开嘴露出讥笑。
    正要说话，李定东的拳头已经带著风声砸了过来。
    一记左勾拳精准命中佩尔多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鲜血瞬间从白人中锋的嘴角飆出，几滴猩红溅在李定东脸上。
    “fuck！”
    其余几人眼看著佩尔多吃了大亏，怒骂一声。
    一名小个子伸手要去抓李定东的衣领，却被李定东轻鬆闪过。
    俯身一个头槌，猛地朝著小个子鼻樑撞去。
    “咔！”
    一声脆响，小个子鼻血如注，如同烂泥瘫软在地。
    另一名身高跟李定东相仿的大个子，挥拳朝著李定东袭来。
    李定东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嘴角泛出血沫。
    口腔中的铁锈味，更是激起了李定东的凶性。
    一记肘刀凶狠砸向大个子的肋骨。
    “呃啊！”
    大个子闷哼一声，弯腰捂住肋部。
    李定东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抓住他的头髮，猛地往下一按，同时抬膝朝著面门撞去。
    “咔！”
    又是一声脆响，大个子应声倒地。
    其余人目睹这残暴的场景，心惊肉跳，哪里还敢上前。
    “废物。”
    “难怪公牛贏不了活塞。”
    李定东朝著地上三人吐了口血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地。
    整个训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