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林晚星不同意。路途还长,他本来就休息得少。
“听话。”顾建锋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你脸色不好,好好睡一觉。我没事,习惯了。”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晚星看着他坚持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有感动,也有点心疼。
最终,她妥协了,在他的监督下,侧身蜷缩着,躺在了铺着他外套的两个座位上。座位很硬,空间狭窄,她只能蜷着腿,并不舒服。但比起干坐着,确实能放松不少。
顾建锋见她躺好,便转身,背对着她,直接在座位边缘、靠近过道的地上坐了下来。他个子高,这样坐着,腿需要曲起,背脊靠着座位侧面,姿势其实很别扭,也容易被过路的人碰到。但他坐得稳当,腰背依旧挺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她与外面拥挤混乱的世界隔开。
林晚星侧躺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宽阔的后背和线条硬朗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发梢和肩头跳跃。车厢里各种噪音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和他沉稳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也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星被一阵小孩的哭闹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身上除了顾建锋的外套,还多了一件叠起来的、略薄的绒衣,盖在她腿和腰腹的位置,显然是顾建锋后来加上去的。
而顾建锋,依旧维持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姿势,头微微后仰,靠着座椅侧面,似乎也睡着了。但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晚星悄悄起身,没有惊动他。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有稀疏的灯火。快到晚上了。
她轻轻拿起盖在身上的绒衣,想要给他披上。动作虽轻,顾建锋还是立刻醒了,警觉地睁开眼,看到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醒了?好点没?”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好多了。”林晚星把绒衣递给他,“快穿上,地上凉。”
顾建锋接过,却没立刻穿,而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手脚。“没事,不冷。”他看了看窗外,“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该到中转的大站了。我们在那里换车,去林场的专线小火车。”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流程。林晚星却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对即将抵达的、属于他们两人真正的“家”的期待。
“嗯。”林晚星点点头,也看向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旅途的终点快要到了,而他们新的生活,正要开始。
第28章
【7+8+9更】新篇章
深夜的硬座车厢,灯光昏暗,空气凝滞。
林晚星侧躺在勉强铺开的座位上,身上盖着顾建锋的外套和绒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竟然真的睡着了片刻。只是姿势别扭,加上车厢里孩子的哭闹和此起彼伏的鼾声,她睡得并不沉。
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发现顾建锋已经半蹲在她身边,正把军用水壶递过来。“喝点热水,润润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星撑着坐起身,接过水壶。水温正好,温热不烫口。她小口喝着,目光扫过车厢。已是后半夜,大部分人昏昏欲睡,但拥挤和浑浊感有增无减。顾建锋依旧坐在过道边的地上,背靠着座椅侧面,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只是眼底的倦意更深了。
“你上来坐会儿,我好了。”林晚星把水壶还给他,往里挪了挪,想让出点位置。
“不用,我这样挺好。”顾建锋摇摇头,把水壶放好,又从脚边的网兜里摸出那个装着山楂干的布包,“再含一片?提提神,还有一阵才到中转站。”
他的细心像无声的溪流,潺潺不绝。林晚星没再坚持,接过山楂干含在嘴里,酸味刺激着味蕾,果然清醒了不少。她索性也不睡了,抱着膝盖,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顾建锋。
他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硬朗,嘴唇紧抿,下颌线清晰。即使是坐在地上,腰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里也不会弯腰的松树。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建锋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看什么?”他问,声音平稳。
“看你。”林晚星坦然回答,甚至带了一丝调侃,“顾建□□,你这坐姿,是随时准备执行任务,还是怕我跑了?”
顾建锋显然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调侃,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飘向对面行李架,语气却依旧认真:“地上滑,怕你起来不小心绊着。”
答非所问,却更显笨拙的真诚。林晚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那点因为环境而产生的烦躁,又被熨帖了几分。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说:“等到了林场,咱们也种点地吧?就在宿舍边上,开一小块,种点葱蒜青菜,也不用多大。”
顾建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他以为她会更期待家属工厂或者服务社的工作,没想到先想到的是种地。“那边冬天长,夏天短,土也硬,种东西不容易。”他实话实说,不想给她虚妄的希望。
“我知道不容易。”林晚星转过头,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可总得试试。有块自己的地,心里踏实。再说不还有你吗?开荒整地,你肯定在行。”她把难题轻巧地抛给他,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
顾建锋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那句“不容易”在舌尖转了一圈,咽了回去,变成了:“嗯。我整地。”
简单三个字,是承诺。
林晚星满意地笑了,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火车不停向前,总会迎来黎明。就像他们的生活,离开了令人窒息的泥潭,前路或许坎坷,但方向在自己手里,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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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晚星和顾建锋在摇晃的列车上,规划着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小未来时,远在红星生产大队的顾家和林家,正陷入一场由林晚星临走前“馈赠”引发的鸡飞狗跳。
顾家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顾母铁青的脸和顾秀秀愤恨扭曲的表情。那台“蜜蜂牌”缝纫机被拆开了一部分,露出内部结构,那个粗糙的替代梭芯套被扔在桌子上,像在无声嘲笑。
“妈!不能就这么算了!”顾秀秀尖声道,手指戳着那个劣质零件,“林晚星这是故意损坏咱家财产!这是……这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应该去公社告她!”
顾母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阵阵抽痛。那缝纫机是她当年用攒了好几年的布票、加上老头子咬牙挪用的应急钱,又托了在县供销社的远房亲戚,才弄到的工业券买回来的。是顾家除了房子外最体面的家当,也是她盘算着给秀秀攒嫁妆、将来做衣服省钱的指望。现在,成了个摆设。
“告?拿什么告?”顾老栓蹲在门槛边,他苦着脸,“说林晚星把零件换了?谁看见了?她有承认吗?再说,她是烈士遗孀,刚嫁了建锋,跟着军官走了。你去告,公社是信你还是信她?搞不好还得说你诬告军属!”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顾秀秀气得跺脚,“我不管!这口气我咽不下!肯定是她!除了她没别人!昨天早上她还一个人在堂屋待过!”她越想越觉得是林晚星临走前那平静眼神下的报复,不由得咬牙切齿,“这个毒妇!表面装得温顺,心肠比蛇蝎还毒!”
顾母听着女儿的咒骂,又想起林晚星在灵堂上那一番做派,心里又恨又悔。恨林晚星手段阴毒,悔当初怎么就……可这悔意刚冒头,又被更大的怨气压下去。要不是林晚星克死了建斌,要不是她非要嫁建锋,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这个丧门星!
“去林家!”顾母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发黑,晃了一下才站稳,“这事不能光咱家吃亏!林晚星是林家闺女,她干的缺德事,林家得负责!让他们赔!”
顾老栓皱着眉:“赔?林家那穷酸样,拿什么赔?再说了,林晚星都嫁出去了……”
“嫁出去也是他林家的种!”顾母打断他,眼睛里闪着狠光,“不赔钱,就赔东西!实在不行,让他们把自留地收的菜分咱家一半!总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走,秀秀,跟我去林家!”
顾秀秀正巴不得找地方出气,立刻搀扶起顾母,母女俩气势汹汹地出了门。顾老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又蹲回去抽他的烟。
夜色已深,村里没什么人走动。顾母和顾秀秀摸黑到了林家院门外,也不敲门,直接拍着门板喊:“林建国!王淑芬!开门!你们家养的好闺女干的好事!出来说清楚!”
林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在屋里为自留地被毁的事发愁生闷气。王淑芬听到叫门声,心里一咯噔。林建国阴沉着脸去开了门。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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