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冬木市吞入腹中。
虚荣的空中庭院悬浮於云层之下,淡紫色的结界光晕笼罩著整座堡垒,將外界的寒意与喧囂尽数隔绝。可伊莉雅的房间里,却依旧漫著一层化不开的冷。
小女孩从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只觉得冷——不是皮肤表面触到的凉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著人造人的血管一路蔓延,最终匯聚在胸口圣杯內核的、让人本能想要蜷缩的寒意。
她蜷缩在被褥里,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小小的身子在发抖,不是生病,也不是做了噩梦,是一种刻在她身体本源里的、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感。
有什么东西,正在冬木市的地底流动。
很慢,很沉,像一条巨大的蛇在灵脉深处缓缓蠕动,每一次挪动,都和她的心跳形成了诡异的同频。
伊莉雅闭上眼,想让自己重新入睡,可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个东西——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更原始的、属於圣杯同源的本能感知。
她猛地睁开眼,从被褥里坐了起来。
“妈妈……”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房间里空荡荡的,爱丽丝菲尔不在。
伊莉雅犹豫了一下,赤著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穿鞋,只是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月光落在她脸上,將她雪白的肌肤映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看向远方的城市灯火,目光直直地锁在圆藏山的方向。
那座山在夜色中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体深处往外渗。
像有什么被封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撬开盖子,黑腻的、冰冷的污秽,正顺著灵脉,一点点漫向整座冬木市。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沉沉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敲打她的心臟,更准確地说,是敲打她胸腔里的圣杯內核。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的是自己冰凉的皮肤,和急促到快要失控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了爸爸。
卫宫切嗣。那个她只见过寥寥几次、却总是带著温柔笑容的男人。
她记得他抱她的姿势,记得他说话时低沉的声音,记得他十年前离开爱因兹贝伦城那天,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全懂,但她记得那一眼里的愧疚与温柔。
“爸爸……”
她小声念了一句,鼻尖微微发酸。
脑海里爸爸的脸忽然模糊了,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
等那倒影重新凝聚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另一张脸 —— 黑框眼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上次庭院聚餐时,隔著长桌给她夹了一块烤鱼,声音平淡地说 “多吃点”。
葛木老师。
伊莉雅的小脸唰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偷偷躲在客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的画面。
妈妈的脸颊緋红,眼尾泛红,碧色的眸子里蒙著水汽,嘴里发出细碎的、她从未听过的吟哦。
而那个男人,把妈妈拥在怀里。
她攥紧了小小的拳头,心里又酸又涩。
她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从诞生起,妈妈就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比谁都希望妈妈能开心,能摆脱爱因兹贝伦强加给她的宿命,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可同时,她又对那个夺走了妈妈目光的男人,生出了本能的戒备与排斥。
他到底是谁?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老师,为什么能拥有连神代魔女都为之臣服的力量?为什么妈妈提起他时,眼里会有那样的光?为什么…… 她在他身上,会感受到一丝和爸爸相似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住。
庭院的结界光晕在夜空中投下一片淡紫色的光,將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股从圆藏山传来的寒意还在,可身体的疲惫终究压过了不安。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醒她。有人走到她床边,替她掖好了被角,將她露在外面的小脚轻轻塞回了温暖的被褥里。
那只手很暖,指尖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发顶。
“妈妈……?” 她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来源缩了缩,小声呢喃。
“嗯,是我。”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麵,“睡吧,伊莉雅。妈妈在。”
伊莉雅彻底安心了。
那股从圆藏山传来的异样感还在,可妈妈的体温让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往被褥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彻底沉入了梦乡。
只是在她彻底睡著之前,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依旧是那张戴著黑框眼镜的、平淡却让人安心的脸。
爱丽丝菲尔坐在床边,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眼底满是疼惜。
她轻轻替女儿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的治癒咒文,缓缓渡入伊莉雅的体內,压下了圣杯內核传来的躁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脚步轻缓地退出了房间,转身朝著主殿控制室走去 —— 大圣杯的异动越来越明显,她必须儘快和巴瑟梅罗元帅匯报,做好应对的万全准备。
空中庭院的另一侧,葛木宗一郎的房间里。
他没有睡。
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先天真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最终匯聚于丹田。
他的意识隨著內力沉入体內,与那股穿越而来、始终沉寂的域外本源力量相融,感知顺著庭院的结界蔓延开去,越过冬木市的楼宇,最终落在了圆藏山的方向。
他对这座山太熟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是在圆藏山的柳洞寺醒来的,那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山上的一草一木,他都瞭然於心。
可此刻,那片熟悉的山林,却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还有一股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
从今晚入夜开始,他体內那股沉寂已久的本源力量,就有了微弱的异动。
不是被唤醒,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 像两块磁石隔著很远的距离,却在冥冥之中互相牵引,那股吸引力的源头,就在圆藏山的地底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精光。
他的前世记忆依旧残缺不全,可有些东西刻在灵魂里,从未模糊。
他记得自己跨越过无尽时空,记得自己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著进入这个世界的,记得自己的灵魂里藏著某种不属於型月世界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那力量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跟著他穿越?又为什么偏偏在此刻,与圆藏山地下的东西產生了共鸣?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这场圣杯战爭,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抬手按在窗沿上,目光望向圆藏山的方向。
冬木市上空,云层之上,暗夜太阳船静静悬浮。
拉美西斯二世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赤著的上身刻满了古埃及王权咒文,金黄的竖瞳望向远方的圆藏山。
他脸上依旧是属於法老的漫不经心,可握在金杯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 卡莲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她没有睡,白色的修女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银色的长捲髮垂在肩头,金色的眸子看著拉美西斯二世,指尖轻轻摩挲著胸前的十字架。
拉美西斯二世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是些困在容器里的污秽之物,连挣脱牢笼的本事都没有,不值得余多看一眼。” 拉美西斯二世的声音依旧高傲,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謔,“余的太阳光辉,足以將其彻底净化。”
冬木市圣堂教会的钟楼顶端,吉尔伽美什独自倚在石栏边。
夜风捲起他金色的髮丝,华贵的黑色常服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手中端著一只盛满红酒的黄金酒盏,赤金的竖瞳遥遥望著圆藏山的方向,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的微笑。
脚下是整座沉睡的冬木市,远处是红方空中庭院淡紫色的结界光晕,而他目光落定的地方,正是大圣杯沉睡的地底深处。
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爭,他亲眼看著那团黑泥从圣杯里喷涌而出,吞噬了整座城市,也亲手將那个执著於 “正义” 的男人逼入了绝境。
也是那一次,他沐浴著此世全部之恶,获得了在现世存续的肉身,比世间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团污秽的本质——人类所有恶意的集合体,是圣杯被扭曲的內核,是能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无底泥沼。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端著酒盏,遥遥望著那片蛰伏著黑暗的山林,像一个坐在观眾席最前排的看客。
他呷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盖子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往外爬。
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冬木市圣堂教会,地下会议室。
惨白的灯光落在长桌之上,莉兹拜斐站在桌前,面前摊开著一张冬木市的灵脉地图。圆藏山的位置,被她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大圣杯的节点、灵脉走向,还有间桐脏砚送来的、黑泥渗漏的详细数据。
“间桐脏砚给的情报,你们都看过了。” 她的声音沉稳,指尖重重敲在圆藏山的標记上,“大圣杯內部的此世全部之恶,正在加速向外渗漏。”
希耶尔靠在墙边,手里转著第七圣典,闻言挑了挑眉:“那老虫子给的东西,能信?”
“他想要我们教会的灵魂稳固秘跡,还有少量圣骸浸液帮他压制身体的腐朽。” 莉兹拜斐冷冷道,“为了多活一天,他不惜赌上整个冬木市。这种时候,他不会在核心数据上作假 —— 因为大圣杯一旦彻底失控,他第一个就会被黑泥吞噬,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呢?” 希耶尔站直了身子,眼底带著几分不解,“你不会真的打算,耗著力气去帮他堵这个窟窿吧?先不说这根本堵不住,就算真的成了,我们能得到什么?费力不討好的事,我们没必要做。”
她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眾人都纷纷点头。
谁都清楚当下的战局:红方占据著固若金汤的空中庭院,有巴瑟梅罗这位魔道元帅坐镇,还有久远寺有珠、阿尔托莉雅、美狄亚一眾顶级从者,正面强攻根本毫无胜算,黑方从开战至今,始终处於绝对的下风。
这种时候分兵去处理大圣杯的渗漏,只会进一步分散兵力,让本就不利的局面雪上加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堵这个窟窿?” 莉兹拜斐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我们不仅不堵,还要顺著脏砚给的方法,帮它一把,让这渗漏的速度,再快一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眾人都愣了一下,看向莉兹拜斐的眼神里满是诧异。
文柄咏梨推了推眼镜,率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接话:“团长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当成诱饵,把红方的人从那座乌龟壳里引出来?”
“没错。” 莉兹拜斐点了点头,指尖划过地图上从空中庭院到圆藏山的路线,“红方龟缩在庭院里,我们打不进去,耗下去只会坐以待毙。
但他们是时钟塔牵头组建的阵营,顶著魔术协会正统的名头,大圣杯黑泥持续渗漏,威胁到整个冬木市的灵脉稳定,甚至会波及到普通平民,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只要把动静闹大,让黑泥的污染扩散到整个冬木市的灵脉,红方就必须派人离开庭院,来圆藏山调查、处理,到时候我们才有贏点。先剪其羽翼,再攻其核心,这是我们唯一能扭转战局的机会。”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眾人眼里的诧异都变成了瞭然。
希耶尔也笑了,转著第七圣典的手停了下来:“不错,比起正面硬刚空中庭院,这確实是最划算的买卖。我没意见,圆藏山周边的监测结界和伏击阵,我来负责布设。”
“脏砚那边,就给他一点他想要的秘跡,吊著他。” 莉兹拜斐继续下令,“让他帮我们精准操控黑泥渗漏的节奏,既要闹得够大,逼红方不得不动,又不能让黑泥彻底失控,把我们自己也卷进去。等事成之后,那老虫子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明白。” 文柄咏梨笑著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言峰。” 莉兹拜斐看向坐在最末位的男人,“你和你的从者英雄王,负责牵制红方的空中庭院。一旦他们主力出动,你要第一时间用宝具封锁庭院的出口,断了他们的后援,绝不能让他们有增兵的机会。”
言峰綺礼微微頷首,脸上带著一贯的温和笑意,声音平静无波:“明白。”
会议很快散场,眾人各自领了任务离开。言峰綺礼走在最后,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嘴角的笑意才一点点加深,眼底翻涌著无尽的黑暗。
脏砚给的情报里,有一页他没有交给莉兹拜斐。
那一页写的,是如何利用大圣杯的灵脉节点,彻底打破圣杯的封印,让此世全部之恶,在一夜之间彻底衝破容器,淹没整座冬木市。
他不需要让黑方的人知道这件事。
间桐脏砚那老东西,把情报给他,无非是想利用他,达成自己续命的目的。莉兹拜斐想著借黑泥设伏,贏下这场圣杯战爭。可那又如何?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永生,不是什么战爭的胜利,他要的,从来都只有愉悦。
十年前那场被卫宫切嗣亲手终结的大火里,他没能亲眼见证此世全部之恶的全貌。这一次,无论是老虫子的续命算计,还是莉兹拜斐的伏击谋划,都不过是他这场愉悦大戏里的添头罢了。
他要亲手掀开大圣杯的盖子,看著所有人的欲望、执念、信仰,都被黑泥彻底吞噬,看著整座城市坠入地狱。
那才是,能填满他空洞灵魂的,极致的愉悦。
第53章 暗涌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
我在荒岛肝属性、
董卓霸三国、
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
雷电法师Ⅱ、
异界变身狐女、
多情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