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衝出了方阵。
    “校尉！”李成栋在后面惊叫，他还没见过有人敢跟罗横这种力量怪物硬碰硬的。
    “来得好！毛头小子，让你知道爷大锤的厉害！”
    罗横大喜过望，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条条青色小蛇在皮肤下翻滚。
    他双锤合一，高高举起，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招式——“开天闢地”
    “去死吧，小白脸！”
    两柄八角锤在空中合拢，如同一座小山轰然坠落。
    李万明单手持枪，在那沉重的阴影笼罩下来的前一瞬，腰肢诡异地一扭！
    长枪“破军”没有去格挡重锤，而是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点向了罗横的咽喉。
    快！快到无法捕捉！
    罗横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发现自己的锤还没落下，那冰冷的枪尖已经顶住了他的喉咙。
    “太慢了！”
    李万明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坚冰。
    “喝啊！”罗横困兽犹斗，试图撤锤防守。
    李万明手腕猛地一震，枪桿內蕴的暗劲瞬间爆发。
    “龙抬头！”
    原本平直的长枪竟然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枪尖如灵蛇出洞！
    避开了罗横最后的垂死挣脱，噗嗤一声，直接穿透了他的下頜，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这一技法，没有蛮横的力道是做不到的。
    罗横若是採取保守的进攻態度，而不是如此轻蔑的大开大合，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呃嗬……你……你！”
    罗横那九尺身躯僵在原地，手中的八角锤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他无力的捂著咽喉处的破洞，因为戳破了大动脉，殷红的鲜血汩汩而涌，如同喷泉。
    李万明从他身边经过，手中长枪猛然迴转，如同长了眼睛般刺穿罗横的脑袋。
    枪身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罗横那颗足以震慑一府之地的脑袋，竟然被长枪生生挑飞！
    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最后精准地滚到了李成栋的脚边。
    咚！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近千名白巾贼，此刻如同被捏住了嗓子的鸭子，鸦雀无声！
    “杀！”
    李万明甩掉枪尖的碎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三百山字营瞬间化为屠戮的洪流。
    这种正面碾压的恐惧，彻底瓦解了贼寇的斗志。
    一炷香后，
    原本清冷的山道已经变成了血肉磨坊。
    就在李万明准备下令最后收网时，一阵密集的蹄铁声从南方昌鹤县的方向滚滚而来。
    “旗號！是昌鹤县的守军！”禄山提醒道。
    远方，烟尘瀰漫。
    一队身披玄甲、背插令旗的精骑疾驰而至，领头的是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
    手中提著一柄厚重的斩马刀，正是秦帅麾下头號副將，外號“疯虎”的呼延乐！
    呼延乐勒马驻足，当他看清眼前的战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是接到急报，说黑风口有大规模白巾贼集结，秦帅命他带兵前来试探。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遍地的残肢断臂，堆积如山的尸骸，还有那个……被长枪挑飞脑袋、死状悽惨的罗横。
    他还未说话，一记轻骑从山涧急窜而出。
    那名精锐探子此时却是面色煞白，从马上翻身而下竟差点跪倒在地。
    是什么样的情报让一个精锐斥候嚇成这样。
    难道榆林卫失守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呼延乐大黑脸都嚇白了。
    现在正直入冬，正是草原大举入侵，掠夺粮食准备过冬之时。
    但因为前段时间草原某个大人物被人射杀，草原各部高层忙著內斗抢夺地盘草场，才没有大举入侵。
    若是让叛军夺了榆林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卫国为民的骗子可不会守边关。
    这就意味著边关门户大开！
    “黑风口內无头尸体遍地，属下目测不下三千具、谷內流血漂櫓，有人头垒成的京观一座，高约五米……”探子迅速匯报侦查所闻。
    人头塔！
    几千具无头尸体！
    饶是这位见惯了生死、杀人无数的北疆悍將，也忍不住瞳孔剧震。
    “嘶——”
    呼延乐狠狠倒吸一口凉气，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完了！真的完了！
    他的黑脸彻底白了。
    “但那些尸体都是白巾贼子的！”那斥候又说道。
    “嗯！啊？？？你说什么？”呼延乐懵了。
    “属下仔细確认了，那些尸体都是白巾贼子的！李校尉的人马就在那！”
    “哦对，就是身后那些黑甲卫！”
    “你特么下次说话能不能大喘气！”呼延乐恼怒说道。
    他的目光掠过几百名连呼吸频率都一模一样的黑色铁甲，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单手提枪、浑身浴血的年轻校尉身上。
    这种杀气，绝不是寻常官军能有的。
    “东台府都尉府，协防校尉李万明。”此时，李万明调转马头，走了过来，声音不卑不亢。
    呼延乐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才缓缓抱拳，声音竟有一丝沙哑。
    “昌鹤县危机已除！前来攻城的白巾贼先锋三千人，已被我部全歼……但这黑风口的五千主力是不是令……”
    他看了一眼罗横的尸体，心有余悸地说道：“原来是被李校尉捷足先登了！”
    呼延乐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彆扭。
    这玩意是能捷足先登的？！
    若是让他先遇到，他也会捷足先登，登是早登极乐的登！
    “呼延將军客气，尽本分而已！”李万明收枪入怀。
    呼延乐翻身下马，神色变得凝重而客气。
    “秦帅已入驻昌鹤县，烦请李大人隨我一同走一趟吧！”呼延乐军衔比李万明高了一级，这话却是非常的客气。
    李万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成栋：“李都尉，带著『战利品』，跟上！”
    李成栋忙不迭地指挥士卒搬运那些装满人头的麻袋。
    此刻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看向李万明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神明般的膜拜。
    跟著李校尉混，真是他娘的过癮！
    ……
    昌鹤县，
    县衙大堂。
    此刻这里已被临时改造成了行军大营。
    主位上，坐著一个髮丝略白、面容古雅的中年，正是名震大虞北疆的定北侯、秦帅！
    秦帅正盯著地图，当他听到门外沉重的甲冑碰撞声时，抬起头来。
    一股浓郁到连大堂香炉都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人未至，似有血兽先行，血气已至！
    李万明步履稳健，带著禄山走进大厅。
    “末將李万明，参见秦帅！”
    秦帅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万明，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呼延乐走到秦帅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秦帅的眼眉猛地一挑，那常年稳如泰山的手，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五千颗人头？罗横等人的首级？”秦帅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如洪钟，“你山字营，只动了一千人？”
    大堂內的其他將领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罗横那畜生力大无穷，手下个个是亡命徒，一千人全歼？这牛吹破天了吧！”
    “我看是李校尉运气好，捡了便宜吧？”
    面对眾人的质疑，李万明没有辩解。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禄山上前一步，猛地將肩上的两个特大號麻袋扔在地上。
    哗啦——
    罗横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出来，紧隨其后的，是七八个白巾贼高级將领的首级！
    紧接著，
    李成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喊道。
    “秦帅！秦帅啊！李校尉神勇无双，带著末將浴血奋战，在黑风口伏击贼军主力！
    我等杀到刀刃翻卷，终是不负眾望，將五千贼寇尽数伏诛！
    这是李校尉斩获的所有將领首级，请秦帅过目！”
    大堂內瞬间死寂。
    秦帅站起身，步履蹣跚却沉稳地走到罗横的首级前，用脚踢了踢那青紫色的脸。
    良久，长嘆一声。
    “英雄出少年，诚不欺我！”
    “我一直以为你是头下山猛虎，结果你是条过江龙！”
    秦帅转过身，看向李万明，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李万明，你想要什么赏赐？军功、官位、还是金银？”
    李万明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末將不要官位，也不要金银。”
    他抬头，目光直视这位北疆统帅。
    “我想请秦帅一道手諭，允许我以后可以和草原部落进行交易。”
    说著，李万明猛地抬头，目光炯炯的看著秦帅。
    秦帅瞳孔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