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许北航惊呼。
    打开水龙头，把沾满泡沫的盘子冲洗干净，顺便冲了下双手，发现边缘已经被磕掉了一块，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有些难看，要不扔了吧，顾意转动着僵硬的身体，想把盘子扔进垃圾桶。
    许北航再次上前一步，握住了顾意另一只手的手腕，有点用力，顾意感觉有些疼，没忍住发出“撕”的一声，许北航听到立马松开手。
    “抱歉，我用力了。”
    “我只是想把这个盘子扔掉，你看它坏掉了，已经不好看了。”说着抬起左手把盘子伸到许北航面前，又说了一遍“你看。”
    “好，那就扔掉。”许北航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顾意状态不对，但是不清楚是自己哪句话让他反应这么大。
    “扔掉，扔掉。”顾意喃喃道，说着就扔进了垃圾桶，并没有预料的清脆声，而是闷闷地咚了一声，垃圾桶里的菜叶子瞬间覆盖上了一个白色的，豁了一个口子的盘子。
    顾意又愣愣地转过身，有点机械式地开口：“许北航，你相信我吗，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你信我行吗？”说完就擦着许北航身旁，快步走出了厨房，直奔房门位置。
    许北航见状追了过去：“你这样不要开车，不安全。”
    “我没事，我很好。”拉开房门，干脆利落地关门走人了，门口的许北航差点被门拍到脸，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房门外的顾意，没有任何停留，等许北航追到电梯时，电梯已经快要下降到1楼，追出单元楼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那辆熟悉的保时捷了。
    掏出手机，给顾意打了通电话，在已经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接听了。
    “你在哪？”
    听到许北航焦急的声音传来，顾意紧急地找了个路边停车。
    “回家的路上，放心，我真的没事。”
    “你不要拿自己安全开玩笑，行吗？”
    “我说了，我真的没事，不是你，是我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自责，好不好。”
    顾意的声音缓缓地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他真的平复好刚才异样的情绪。
    “那你慢点开，好不好。”
    “还有，我信你。”
    顾意笑了两声，试图安慰电话那头的人：“那就好，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点开微博。
    新微博+1
    如果我再进一步，你会退99步吗？无配图。
    许北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感觉他更加看不懂顾意了，或者从来就没看懂过呢，回家他选择爬楼上去，试图让自己浑浊的大脑，清醒过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小顾【安全到达】
    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第58章 月亮不会只属于一个人，但是月光
    刚进家门。
    林一正在看电影，扫了一眼顾意面无表情的脸“谁怎么着你了，这么乌云密布，怪吓人的。”
    “不是林一，你真有病，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老是跟那个怨妇一样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刚到家就开始跟我阴阳怪气。”
    “合着我自己租的房子，我还不能有随意使用权了。”林一继续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地说。
    “去你的，懒得跟你计较，没什么，就是许北航今天给我做饭吃了，而且很好吃。”
    “都这样了，还不忘跟我显摆下好吃，那就你俩？他那朋友呢。”
    “加班没在家。”
    “那你干嘛这副德行啊，不应该满面春风吗？”
    “就你俩，按理说不得暧昧气息拉满，狭窄的厨房，不经意间擦过的手~我都准备好一首歌，送给你了，一首《暧昧》。”
    听到林一提到不经意擦过的手，顾意觉得自己的脸蹭一下就热了，这个二逼林一，一天到底在干什么，是他妈在开公司吗。
    有点气急败坏地反驳：“你想嘲讽我，不用这么直接，暧昧个屁暧昧，送他妈什么歌，我没空陪你抽风。”
    “还有别用你那直男脑，瞎他妈脑补。”
    “我就是想帮你分析分析，咱俩这谁跟谁。”
    林一看着电视屏幕继续说：“那这孩子挺早熟的，应该很早就独立了，做饭没有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顾意这个样子，林一感觉事情肯定没他说得那么简单，就按顾老二的性格，单纯做饭吃饭，他能开心到天上去。
    “不用你在这没话硬夸。”
    看到顾意想回房间，林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说：“等会儿，你过来这坐，我问你点事。”
    “什么事啊！有话快说。”顾意不情愿地坐了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
    顾意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没怎么啊，很开心。”
    “你进门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赶紧说。”
    “不想说。”
    “顾老二，你诚心的是不是。”
    顾意没有立刻接话，窝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电影，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他问我了，问我到底为什么对他这样，问我为什么找他当朋友。”
    “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出来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顾意语气透露着难过，“我傻了，你知道吗，林一，我当时就傻在那了，你说我是不是废物啊，为什么不去解释呢。”
    林一没理他傻不傻的言论，换了个问题：“那你现在对他还喜欢吗？”
    顾意有点微微恼火的语气说道，“你傻逼？不喜欢那我是闲的？”
    “那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就这么和许北航天天吃饭，不无聊吗？”林一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电视上转移到顾意脸上。
    “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再给我一盆凉水吗？”顾意真有点无语，这人不仅大嘴巴，情商也差到离谱。
    “那倒不是，我是怕你得意忘形，我得拽着你，对不对。”
    顾意指了指自己：“我？你看我这样，还得意忘形，是吗？”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是希望一直和他这样下去吗，一直约饭出去玩，一直做朋友，看他恋爱，甚至结婚？”
    顾意被这几个直达痛处的问题，问到说不出话来，想了想，有些自嘲地说：“也是，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
    “你问我无聊吗，我怎么说，我当然知道无聊啊，天天就是吃饭吃饭吃饭，无聊透顶，我根本做不到后面你说的那些，我光是想，我就感觉我快疯了，但是我又能怎么办，我怕，我怕我再进一步，我俩就什么都不是了，你懂吗，林一。”
    “他就像那月亮，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吗，我能自己拥有月亮吗？”
    “今天，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洗坏个碗，择坏个青菜，他就发现了那么多，我在他面前我除了比他有点钱之外，我感觉我屁都不是。”
    不想承认又有什么办法呢，终究是要面对的，这样下去是开心啊，可是结果会如何？他觉得自己帮了他，做饭给他吃，陪他去看雪，这些都是建立在自己帮了他的忙，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那肯定不是，不要这么怀疑自己，正常人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陌生人，都不会立刻交出真心，这是人之常情，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对他有其他的想法。”
    “所以，你怎么打算的。”林一没有管顾意的回复和情绪，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耗着怕是会越陷越深。
    “怎么样，能怎么样，先这样呗。”
    “那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李行，你还是主动方。”看着这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林一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顾意一直不愿意去想的另一个人和事。
    “林一，你太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再这么瞎说，我踏马真跟你急了。”
    顾意本来就沉重的心情，瞬间被林一这番话，彻底转变成悲伤，甚至想流泪了，果然啊物极必反，以后还是要一个字也不能说啊。
    “你洗漱吧，我继续看电影了。”视线再次回到了电视上，画面讲了什么，顾意无暇关心，林一也是。
    “顾意。”林一再次叫住了他。
    “又还有什么话。”
    “月亮不会只属于一个人，但是月光会。”
    顾意突然被这句文绉绉的话，哽住了，但是他觉得林一这一天晚上终于说了句人话。
    夜，是寂静的夜。
    顾意就这么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失眠得彻底。
    林一的话，许北航的话都萦绕在脑海，无法消散。
    “我一直在疑惑，你为什么找我当朋友。”
    “你的世界不需要你做这些。”
    “你不无聊吗？”
    “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怕你得意忘形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进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不进至少还能维持现在的美好，烦闷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